导语:丈夫从老家寄来一箱香滚滚的黑皮香肠,我喜滋滋地拎到办公室,跟同事们炫耀。
“我婆婆亲手做的,川西特产,外面可吃不着。”可一个懂行的同事凑近闻了闻,脸色骤变,
拉住我低声说:“姐,这香肠……不对劲。”我心里一咯噔,当场拨通了婆婆的电话。那头,
婆婆沉默了足足三秒,声音里带着惊恐:“什么香肠?我根本没给你们寄过任何东西!
”【第一章】“都来尝尝,都来尝尝!我老公老家寄来的特产,正宗川西黑皮香肠,
纯手工灌制的,可香了!”周五下午,办公室里人心浮动,
我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泡沫箱走进来,嗓门洪亮,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幸福和炫耀。
箱子一打开,一股浓郁又独特的烟熏腊味瞬间弥漫开来。
十几根黑得发亮的香肠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油光水滑,看着就特别有食欲。
同事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赞叹。“哇,淼淼,你老公对你可真好啊!
”“看着就地道,这颜色,熏得真到位。”“你婆婆手艺真棒,你太有福气了。
”我听着这些恭维,心里美滋滋的。我叫林淼,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行政主管,
结婚三年,丈夫周坤是我大学同学,一个来自川西大山里的老实男人。他家境不好,
但人特别勤奋上进,对我更是百依百顺,我们俩是公认的模范夫妻。我家庭条件优越一些,
当初爸妈并不同意我嫁给他这个“凤凰男”,但我坚信自己没有选错人。周坤这些年的表现,
也确实让我成了朋友圈里人人羡慕的对象。他寡言少语,
但会默默记住我所有的喜好;他不懂浪漫,
但每个月工资都会一分不差地全部上交;他没什么背景,但工作上拼了命地干,
短短几年就从一个底层技术员做到了项目经理。尤其是对我爸妈,他比亲儿子还孝顺,
逢年过节的礼物、日常的嘘寒问暖,从来没断过。这次的香肠,就是他孝心的又一力证。
前几天我随口提了一句,说天冷了,想吃点家乡的腊味。周坤当时没说什么,我以为他忘了。
没想到,昨天他就告诉我,他妈妈已经把亲手做的香肠从川西老家寄了出来。
这份被放在心上的感觉,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让我感到温暖。我得意地拿起一根香肠,
在鼻子下闻了闻,那股混杂着柏树枝和香料的烟熏味,浓烈得几乎要冲进天灵盖。“怎么样?
香吧!这可是我婆婆养了一年的黑猪做的,纯粮食喂大的,肉质跟外面的饲料猪完全不一样。
”我一边说,一边准备拿去公司的厨房蒸上几根,让大家一起解解馋。就在这时,
一个清瘦的身影挤了进来,是坐在我斜对面的小伙子陈阳。陈阳是个九五后,刚来公司不久,
人很机灵,嘴也甜。他家是开连锁餐厅的,算是个小小的富二代,
但他自己却对美食颇有研究,号称“行走的中华小当家”。他凑近泡沫箱,
没有像别人一样发出赞叹,而是微微蹙起了眉头,鼻子用力地嗅了嗅。“淼姐,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奇怪的严肃,“你老公是川西哪儿的?”“川西的啊,
一个山里的小县城,具体地名我记不太清了,怎么了?”我有些诧异。
陈阳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伸手捻起一点香肠上渗出的黑色油脂,放在指尖搓了搓,
又闻了闻,眼神越发凝重。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姐,
你听我说,这事可能有点奇怪,你别害怕。”我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意思?”“川西的确产香肠,麻辣的、广味的都有,
但绝对不产这种纯黑皮的香肠。川西的烟熏是用柏树枝或者甘蔗渣,
熏出来是红褐色或者深棕色,不可能黑得像墨一样。”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
这味道……太冲了。正经的猪肉香肠,烟熏味下面是肉的鲜甜和香料的复合香气。
你这个……只有一股很霸道的、掩盖性的烟熏味,底下那股味道,说不好听点,有点腥,
还有点……腐旧味。”我的心猛地一沉。“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
“周坤说是他妈妈做的,还能有假?”陈阳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姐,
我不是怀疑你老公。只是,我以前跟我爸去外地收一种特殊的山货,见过类似的玩意儿。
做这东西的人,用的不是什么好皮,所以才要用重料和特殊的法子把皮熏黑,
为了盖住味道和颜色。”“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他深吸一口气,
一字一顿地说:“姐,你最好现在就给你婆婆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就问问她,
是不是真的寄了香肠。如果是我多心了,我给你赔罪。”看着陈阳无比认真的脸,
办公室里热闹的氛围仿佛瞬间离我远去。那箱黑得发亮的香肠,此刻在我眼里,
不再是爱与温暖的象征,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我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在同事们或好奇或不解的目光中,我颤抖着掏出手机,
找到了那个我只在逢年过节才会拨打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婆婆带着浓重方言的、有些迟缓的声音:“喂?哪位?”“妈,是我,林淼。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哦,淼淼啊,怎么了?是阿坤出什么事了吗?
”婆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没,没有。他挺好的。”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妈,我就是想问问,您给我们寄的香肠,我们收到了。谢谢您啊,
辛苦了。”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这三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婆婆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惊恐和一丝尖利的破音,
瞬间炸开在我的耳边:“什么香肠?!我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哪里还能做什么香肠?!
我根本就没给你们寄过任何东西!”【第二章】婆婆那句话,像一柄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手机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
“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周围同事的喧闹声、陈阳关切的询问声,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四肢百骸都冻僵了。不是婆婆寄的。那这箱香肠,是谁寄的?周坤为什么要骗我?
陈阳那句“用的不是什么好皮”和“腐旧味”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最恶毒的诅咒。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淼姐?淼姐你没事吧?
”陈阳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我回过神,脸色煞白地看着他,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的异常反应,让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探寻。那箱曾经让我无比骄傲的黑香肠,
此刻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我……我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能……可能是我婆婆年纪大了,记错了。
”这个解释连我自己都骗不过去。婆婆刚才的反应,是震惊和恐惧,绝不是简单的遗忘。
我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摔裂,像我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冲进洗手间的隔间,反锁上门,
整个人瘫软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为什么?周坤为什么要撒这个谎?他是一个那么老实巴交的人,连句重话都不会说,
怎么会编造出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难道是他从别的地方买了香肠,为了讨好我,
就谎称是婆婆亲手做的?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我否定了。周坤不是那种虚荣的人,
他没必要这么做。而且,就算是买的,陈阳的反应又怎么解释?
那股诡异的、不像猪肉的味道……一个极其恐怖、极其荒诞的念头,
不受控制地从我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冒了出来。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浑身一哆嗦。不,
不可能!周坤是我朝夕相处了三年的丈夫,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善良、憨厚,
连杀鸡都不敢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对,一定是误会。我在隔间里待了很久,
直到双腿发麻,才用冷水拍了拍脸,整理好自己几乎崩溃的情绪,走了出去。回到办公室,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但没人再提香肠的事。陈阳默默地帮我把那箱香肠盖好,
推到了角落里。我坐回工位,如坐针毡。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那箱黑色的香肠和婆婆惊恐的声音。我必须马上见到周坤,我要当面问清楚!
我几乎是掐着秒针等到了下班时间,打了卡就第一个冲出了公司。回家的路上,
我给周坤打了个电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老公,下班了吗?
今晚想吃什么?”“刚下班,在路上了。你决定就好,我都行。
”周坤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听不出任何异常。“那……那我们晚上吃香肠吧?
你妈妈寄来的香肠,我带回来了,蒸一点尝尝鲜。”我试探着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好啊。”他说,“你先回家,我顺路去买点蒜苗,做个蒜苗炒腊肠。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我更加不安。挂了电话,我握着方向盘的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回到家,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准备晚饭,而是直接冲进了卧室。
周坤的衣物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他的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除了上班就是回家,
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爱好和社交。我以前觉得这是他顾家的表现,但现在,
这份简单却让我感到一丝寒意。一个人的过去,怎么可能如此干净?
我鬼使神差地拉开了他的床头柜。里面放着他的钱包、几本书,还有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
这个盒子我见过,周坤说里面装着他小时候的一些宝贝,从不让我碰。今天,
我却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打开它。盒子没有上锁。我掀开盖子,里面是一些泛黄的照片,
大多是风景照,像是他老家的山水。照片下面,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弹珠、旧邮票……突然,我的目光被一张被压在最底层的、折叠起来的旧报纸吸引了。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报纸。报纸的版面已经发黄变脆,看日期,是十五年前的一份地方晚报。
一个加粗的标题,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我的瞳孔。**《骇人听闻!
城郊出租屋惊现碎尸案,受害者身份成谜》**我的呼吸猛地一滞。报纸上说,
在一个廉租房里,警方发现了一具被肢解的男尸,尸块被塞在冰箱和床下。
凶手作案手法极其残忍,现场惨不忍睹。由于尸体被严重破坏,身份一直无法确认,
凶手也销声匿迹,成了一桩悬案。报道的最后,
附了一张根据邻居描述绘制的、模糊的嫌疑人画像。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平头,
高鼻梁,嘴唇很薄。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勾勒,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张侧脸的轮廓,
和每天枕在我身边的那个男人——我的丈夫周坤,几乎一模一样!【第三章】“轰”的一声,
我脑中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手里的报纸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猛地松手。
那张薄薄的纸片飘落在地,嫌疑人的画像正对着我,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我的愚蠢和无知。
碎尸案……嫌疑人画像……周坤……这几个词在我脑子里疯狂地旋转、碰撞,
最后炸成一团血肉模糊的混沌。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我冲进卫生间,扶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
我什么都没吃,吐出来的只有酸涩的胆汁。镜子里,我的脸惨白如鬼,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崩溃。我嫁给了一个杀人犯?
一个背负着一桩十五年悬案的碎尸案凶手?这个想法太疯狂,太荒谬了!可是,那张报纸,
那张画像,还有那箱来历不明的、诡异的黑香肠……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条淬毒的锁链,
将我死死地捆绑在这个恐怖的猜测上。周坤的老实、憨厚、不善言辞,
在此刻都有了全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释。那不是淳朴,那是伪装!
是为了掩盖他血腥过往而精心打造的保护色!他的生活之所以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是因为他不敢有任何多余的社交,不敢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痕迹!我的天……我这三年,
竟然和一个恶魔同床共枕!我甚至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想到我两岁的女儿月月,
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月月现在正在我爸妈家,
幸好……幸好她不在家。不行,我不能慌!我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凶手,一旦他发现我起了疑心,他会对我做什么?我不敢想。
我用冷水一遍遍地泼着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张报纸,我不能让它留在这里。
我回到卧室,将报纸重新折好,塞进了我的贴身口袋里。然后把那个铁皮盒子恢复原样,
放回床头柜。做完这一切,我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他回来了。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门开了,周坤提着一袋蒜苗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老婆,我回来了。饿了吧?我马上做饭。”他像往常一样,换上拖鞋,走进厨房。
我站在客厅,看着他熟悉的背影,却只觉得陌生和恐惧。他的身上,
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血色雾气。“怎么了?站着干嘛?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他洗了手,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摸我的额头。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他的触碰。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没……没事。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能今天上班有点累。你先做饭吧,
我……我去把香肠拿出来。”我转身走向阳台,那里放着那个装着“潘多拉魔盒”的泡沫箱。
我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地尖叫出来。
周坤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了厨房。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切菜的声音,笃,笃,
笃……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死神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上。
我打开泡沫箱,那股浓烈的烟熏味再次扑面而来。这一次,我清晰地闻到了那烟熏味之下,
隐藏着的那股陈阳所说的、若有若无的腐旧腥气。我的胃又是一阵翻滚。我颤抖着手,
拿出两根香肠,走进厨房,递给他。“喏,这两根够了吧?”周坤接过香肠,没有看我,
只是低头拿到水龙头下冲洗。他的动作很自然,很熟练,仿佛这真的只是两根普通的香肠。
“够了,先蒸上,我把菜炒了。”他把香肠放进蒸锅,盖上锅盖,开火。
水蒸气很快就冒了出来,带着那股诡异的味道,在整个厨房里弥漫开来。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转身逃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我该怎么办?报警?我有什么证据?
一张十五年前的报纸?一个模糊的画像?还是我的猜测?警察会相信我吗?如果惊动了他,
他又没有被立刻逮捕,我的下场会是什么?我不敢冒这个险。我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陈阳发来的微信。“淼姐,你还好吗?
我很担心你。”看到这条信息,我紧绷的神经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擦掉眼泪,飞快地打字。“我没事,谢谢你。但是陈阳,
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你说,姐,只要我能做到。”“你之前说,
你家跟警方有关系……你能不能帮我……查一种香肠?”我将香肠的特征,
尤其是那黑得不正常的皮和诡异的味道,详细地描述了一遍。“还有,帮我查一下,
十五年前,外省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和这种东西有关的案子。”信息发出去后,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这像一场豪赌,我把所有的希望,
都压在了这个只认识了几个月的年轻同事身上。“姐,你等我消息。还有,千万注意安全,
不要跟他起任何冲突。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想办法脱身,报警!”陈阳很快回复,
他的话让我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饭好了,老婆,过来吃饭。”周坤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其中一盘,
就是那盘蒜苗炒黑肠。切开的香肠,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肉。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快尝尝,看妈的手艺怎么样。”周坤夹了一块放到我的碗里,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我看着碗里那块肉,只觉得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这到底是什么肉?
【第四章】我僵硬地坐在餐桌前,盯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黑色东西,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吃下去?我做不到。
光是闻着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蒜苗香气和诡异肉味的混合体,我就已经快要窒息了。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周坤见我迟迟不动筷子,关切地问道。他的眼神清澈而无辜,
就和我们刚认识时一模一样。如果不是那张报纸,我绝对不会怀疑眼前这个男人。
“没……没有。”我拿起筷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就是……今天不太舒服,
没什么胃口。”我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根本不敢抬头看他。“不舒服?是感冒了吗?
要不要吃点药?”他说着,伸手就要来探我的额头。“别碰我!”我像被电击了一般,
猛地向后一缩,声音尖利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坤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关切慢慢褪去,取而代ăpadă的是一丝受伤和不解。
“淼淼,你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了。我必须稳住,
不能让他看出破绽。“对不起,老公。”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伸手握住他僵硬的手,“我今天来例假了,肚子不舒服,脾气有点冲,你别介意。
”这是一个我用过无数次的借口,也是唯一能解释我情绪波动的理由。
周坤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反握住我的手,掌心一如既往的温暖干燥。
但我却只觉得那温度像毒蛇的信子,冰冷而滑腻。“傻瓜,不舒服就早说啊。
”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宠溺,“那这香肠性寒,你今天就别吃了。喝点汤,
我去给你冲杯红糖水。”他说着,自然地将我碗里的那块香肠夹到了他自己的碗里,
然后大口地吃了起来。“嗯,好吃!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就是烟熏得比以前更重了,
味道更霸道了。”他一边嚼,一边满足地评价着。我看着他咀嚼的动作,
看着那块黑色的东西在他嘴里消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在吃什么?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还是说……他早就知道,并且乐在其中?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我低下头,假装喝汤,用汤勺的遮掩,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那晚的饭,我吃得食不知味,味同嚼蜡。周坤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深藏的恐惧,
他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就主动去洗碗,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我借口不舒服,
早早地回了卧室。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身体却紧绷得像一块石头。我不敢睡,
也不敢动。我能清晰地听到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还有周坤偶尔发出的轻笑声。
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此刻在我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我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张报纸上的碎尸案报道,还有那画像上和周坤如出一辙的侧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终于,我听到客厅的电视被关掉,
然后是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正一步步向卧室走来。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被轻轻推开,周坤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老婆,
晚安。”他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还有……一股无法言说的、让我作呕的腥味。我强忍着尖叫的冲动,一动不动地装睡。
他似乎以为我真的睡着了,没有再打扰我,转身去了浴室。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就在这时,
放在床头柜上的,属于周坤的那部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我鬼使神差地拿过手机。他的手机没有密码,我一直都知道。点开那条短信,
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存储的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货收到了?老味道,
还习惯吗?”我的瞳孔骤然收缩。货?老味道?这指的是那箱香肠吗?是谁发来的?
这个人和周坤是什么关系?我的手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想看看之前还有没有别的联系记录。
没有,什么都没有。这条短信是这个号码发来的唯一一条信息。很显然,
他们之间有特殊的联络方式,而且极其谨慎。我正想把这个号码记下来,
浴室的水声突然停了。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把短信删掉。可我越是慌乱,
手指就越是不听使唤。情急之下,我直接将那条信息连带着整个对话框都删除了,
然后把手机放回原位,迅速躺下,用被子蒙住头。刚躺好,浴室的门就开了。
周坤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床边,拿起了他的手机。我的心跳瞬间停止了。
他会发现吗?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屏幕是暗的。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随手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然后掀开被子,在我身边躺了下来。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我僵硬地躺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翻了个身,面朝着我。“淼淼,
你睡着了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没有回答,继续装睡。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腰上。“我知道你没睡。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我的耳朵里,“你今天很不对劲,
从下午开始就怪怪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第五章】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
明明是熟悉的温度,此刻却像一块烙铁,烫得我浑身一颤。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起疑心了。
我该怎么回答?告诉他我发现了他的秘密?那等于自寻死路。继续用例假的借口?
他显然已经不信了。“没什么。”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在被子里,
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委屈,“就是觉得……你好像没那么在乎我了。”“胡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搭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把我往他怀里搂了搂,“我怎么不在乎你了?
”“那香肠……根本不是妈寄的,对不对?”我决定兵行险着,从这个最直接的谎言入手,
试探他的反应。我能感觉到,他搂着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刹那,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管的紧张。“我下午给妈打电话了。”我带着哭腔说,
“她说她根本没寄过东西。周坤,你为什么要骗我?那香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这是别的女人送你的?
”我将话题引向了最常见的夫妻矛盾——出轨。这虽然俗套,
却是眼下最安全、也最能打消他疑虑的借口。
一个因丈夫撒谎而怀疑其出轨的、正在闹别扭的妻子,
这比一个发现了惊天秘密、正在暗中调查的妻子,要安全得多。果然,黑暗中,
我听到周坤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傻瓜,你胡思乱想什么呢?”他失笑出声,
将我整个人都圈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我怎么可能在外面有人?
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那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不依不饶地追问。“唉,”他叹了口气,
“这不是怕你失望吗?”“你前几天说想吃腊肠,我给妈打电话了,但她说她今年眼睛不好,
手脚也不利索,做不了了。我怕你听了难过,就没告诉你。”他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
“那香ar是哪儿来的?”“是我托一个老乡买的。”他说得无比自然,“他家也在川西,
他妈妈每年都做很多。我寻思着味道应该差不多,就让他给我寄了一箱。骗你说是我妈做的,
就是想让你开心开心。谁知道你这么精,一下就识破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为了讨好妻子而撒了点小谎的笨拙丈夫。如果我没有看到那张报纸,
没有收到陈阳的提醒,我此刻一定会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但现在,我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的谎言,张口就来,毫无破绽。这个男人,太可怕了。“真的?”我假装将信将疑。
“真的!比真金还真!”他用力地抱着我,“我要是骗你,就让我天打雷劈!”他发着毒誓,
语气诚恳得能拿奥斯卡小金人。“那……那你那个老乡,叫什么名字?我认识吗?
”我继续试探。“你不认识,他叫王强,我们一个村的,从小玩到大。他在外地打工,
我们也好几年没见了,就是微信上联系。”王强?这个名字太普通了,
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我知道,这又是他随口编出来的一个谎言。“好了,
别胡思乱想了,快睡吧。”他拍了拍我的背,“那香肠你要是不喜欢,明天我就扔了。
别为这点小事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心疼。”他表现得越是体贴入微,我心里就越是发毛。
我假装被他安抚了,往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嗯,知道了。老公,对不起,
我不该怀疑你。”“傻瓜。”他在我额头上又亲了一下。这一夜,我闭着眼睛,却一夜无眠。
身边的男人呼吸均匀,似乎已经沉沉睡去。但我知道,他或许也和我一样,
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我们夫妻二人,同床异梦,各自心怀鬼胎。第二天是周六,
我借口要去公司加班,一大早就出了门。我没有去公司,
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购物中心。在地下停车场,我见到了陈阳。
他看起来也一夜没睡,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淼姐。”他看到我,快步走了过来,
神情无比凝重。“查到了吗?”我开门见山,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陈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拉开我的车门坐了进来,然后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姐,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颤抖着手,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和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就是我给他的那种黑皮香肠的特写。照片下面,是一份检测报告的摘要。
主要成分:未明确识别的哺乳动物肌肉组织。
结论:非猪、牛、羊等常见畜牧类动物源性成分。“这是什么意思?”我抬起头,看着陈阳。
陈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意思就是,这不是我们平时吃的任何一种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叔叔(他在市局刑侦队)说,这种东西,
他们内部叫它‘仇肉’。”“仇肉?”“对。有一些极度变态的凶杀案,
凶手在杀死被害人后,会割下被害人身上的一部分,
用极其复杂的、带有地方邪术性质的方法进行腌制、风干、烟熏,做成类似腊肉的东西。
这既是一种炫耀,也是一种报复,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食其肉,寝其皮’。”陈阳的话,
像一把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我的耳朵里。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而你说的这种纯黑皮的烟熏手法,”陈阳指了指那张照片,
“正是一种流传于湘西、黔贵交界一带的、非常古老的土法,当地人叫‘熏尸’,
是用来处理非正常死亡的尸体的,为的是锁住怨气。用这种方法做出来的‘仇肉’,
十五年前,只在一个地方出现过。”他将另一份资料推到我面前。那是一份尘封的卷宗摘要。
案件名称:**“11.23”特大恶性碎尸案。**案发地点:贵省,铜州市。
案发时间:十五年前。案情简介和我在那张旧报纸上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加详细。
小说《黑香肠:枕边人是个杀人犯》 黑香肠:枕边人是个杀人犯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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