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时，我才会挂得那么快。
因为我知道，接起来的代价，是命。
3
晓雯坐在我家沙发上，捧着杯热水，哭得一抽一抽的。
“昨晚他喝多了，回来就砸东西，还揪着我头发往墙上撞。妈，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一个都不接？”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以前她一哭，我心就乱。
现在我只觉得累。
我拿起降压药，抠出两粒，咽下去，才慢慢开口。
“那你后来怎么过的夜？”
“我抱着乐乐在楼道里坐到天亮。”她吸了下鼻子，“我冷得都快没知觉了。”
我点点头。
“那现在去报警吧。”
她像是没听清。
“什么？”
“报警。验伤。去医院留单子。要离婚就***，要分居就搬出来。你总得选一样。”
晓雯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妈，这种事怎么能报警？他单位要是知道了，他工作还要不要了？再说乐乐还小，家里闹成这样，孩子以后怎么办？”
又是这些。
我上辈子听得够够的。
我问她：“那你来找***什么？”
她低着头，小声说：“我想先在你这住几天。还有，成虎他妈早上要来，你就说我昨晚一直在你这，别让她知道我跟他闹成这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她不是单纯来求救。
她是来找我收残局的。
收她不敢面对的残局。
收她舍不得放手的烂摊子。
我盯着她，没说话。
她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又补了一句：“还有，我手里没钱了，你先借我五千，我带乐乐出去住两天，等他气消了再说。”
我差点笑出声。
报警不行。
离婚不行。
留证据不行。
出去住行。
借钱行。
替她撒谎行。
我这个妈，在她眼里，大概就是个移动的钱包，一个随叫随到的保姆，一个关键时候能推出去挡刀的废物。
“妈，你倒是说句话啊。”她急了，“我都这样了，你真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这话一出，我那口堵了八年的气，终于压不住了。
我把药瓶“啪”一声拍在桌上。
她吓了一跳。
我站起来，指着她，声音都在发抖。
“我眼睁睁看着你死？我这辈子什么时候没管过你？”
“你八岁没了爹，是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的。你上学，我交学费。你结婚，我贴首付。你生孩子，我伺候月子，带孩子，半夜起来给你儿子冲奶粉。我这条命，赔给你爹了，赔给你长大了，赔给你房子了，还不够？”
晓雯被我骂懵了。
“妈……”
“你别叫我妈！”我越说越火，“你昨晚给我打电话，是求我救命，还是想让我过去替你圆谎，替你背锅，替你继续给你兜底？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脸一白。
眼神开始躲。
我懂了。
我全懂了。
上一世她把保温壶塞进我手里，不是临时起意。
她是早就习惯了。
习惯一出事就找我。
习惯我会管。
习惯我会心软。
习惯我这个当妈的，能被她拿捏到死。
她咬着牙，红着眼眶看我。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可是你女儿！”
“你是我女儿，所以我才忍到今天。”我冷笑一声，“可我也是个人。我不是你一辈子的垫脚石，更不是你男人发疯时的挡箭牌。”
“你要活，就报警。”
“你要离，就离婚。”
“你舍不得男人，舍不得房子，舍不得名声，那你就回去继续过。别拖我下水。”
我说完，转身进卧室，从抽屉里翻出那把她一直留在我家的备用钥匙，回来直接拍在她面前。
“拿走。”
“以后别半夜打电话叫我过去。”
“也别拿我家当避难所，拿我人当废品回收站。”
“从今天起，我先当个人，再当你妈。”
晓雯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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