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救命！！”
电话一接通，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迷迷糊糊摸到眼镜，戴上，眯眼看了下时间。
01：16。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
晓雯。
我心口猛地一缩，像是有人拿针扎了一下。
“妈，快来，赵成虎又发疯了，他拿酒瓶砸我，乐乐还在家里，妈，你快来救我！”
她的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上一世，就是这通电话，把我送进了监狱。
我攥着手机，后背一层冷汗。
墙上的挂钟。
床头放着的降压药。
窗帘角上那道我去年自己缝的线。
什么都对得上。
我回来了。
回到赵成虎死的那一晚。
我活了半辈子，丧夫，吃苦，拉扯女儿长大，最难的时候一天打三份工都熬过来了。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最后把我推进牢里的，会是我亲手养大的女儿。
“妈？妈你听到了没有？你快来啊！”
电话那头，晓雯还在哭。
我闭了闭眼。
上一世，我听见她哭，连棉袄都穿反了，趿着拖鞋就往对门跑。
这一回，我手指一动，按了挂断。
世界一下安静了。
三秒后，手机又响。
我看着屏幕，没接。
又响。
再挂。
她连着打了十几个。
中间还发来几条语音。
我一条都没点。
最后，我直接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扣在枕边，拉高被子，翻了个身。
我的手还有点抖。
心里却比什么时候都清楚。
这门，我不能出。
这电话，我不能接。
这条命，我得先保住。
我听见对门隐约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还有男人骂骂咧咧的吼声。
后来又有孩子哭。
我睁着眼躺了很久。
胸口闷得厉害。
可我还是没动。
再后来，外面彻底安静了。
我竟真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七点多，门被拍得震天响。
“妈！开门！妈！”
我坐起来，慢吞吞套上衣服，喝了口温水，才去开门。
门一开，晓雯披头散发站在外头，左边脸肿着，嘴角破了一块，眼睛红得厉害。
她一见我，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昨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看着她那张脸，恍惚了一瞬。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看着我。
惊慌，狼狈，委屈。
还有一点点藏得很深的算计。
我侧开身子。
“先进来再说。”
她抱着胳膊进门，眼神先往我客厅扫了一圈。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找什么。
我心里发凉。
她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我昨晚差点被他打死。”
我把热水壶往桌上一放。
“那你怎么还好好站着？”
2
我三十三岁那年守了寡。
老周在工地上出了事，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就不行了。
那会儿晓雯才八岁。
她哭着抱我腿，问我爸是不是睡着了。
我连哭都不敢大声。
因为一哭，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老周单位赔了一笔钱，不算多，也不算少。婆家那边盯着，娘家那边也盯着。有人劝我趁年轻再找一个，有人劝我把女儿送回乡下给爷奶带。
我一个都没听。
我把钱攥在手里，一分一分往下花。
先还老周治病欠下的债。
再给晓雯交学费。
我去食堂洗菜，去商场保洁，去早餐店揉面。最忙那几年，我凌晨四点起，晚上十一点回。冬天手冻裂了，碰着盐都疼。夏天在后厨站一天下来，后背能拧出水。
我没喊过苦。
我就一个念头。
把女儿供出来。
不让她像我一样。
晓雯小时候其实挺懂事。放学会自己热饭，周末帮我择菜，过母亲节还用皱巴巴的卡纸给我折过一朵花。
我把那朵花一直夹在老周相册里。
后来她长大了，考了个大专，在本地找了份文员工作。
赵成虎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头一次带回来见我，他穿得利利索索，进门就喊妈，手里拎着两箱牛奶，一袋苹果，坐下就帮我修厨房漏水的龙头。我当时还想，这男人手脚勤快，嘴也甜，晓雯总算找了个靠谱的。
我看走眼了。
婚前他装得像个人。
婚后第三个月，晓雯脖子上就多了两道红印。
我问她，她说是自己抓的。
后来又说是过敏。
再后来有一回，我去给她送饺子，正撞见赵成虎把她堵在厨房，摔碗骂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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