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刑警队的画像师。十年间我画过七百张嫌疑人画像,破了三百多桩案子。
直到有一天,我对着镜子画了一张——发现十年前杀死我妈的凶手,长着我的脸。
第一章
老周死在星期三。
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的手机在凌晨三点给我打了电话。接起来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和一种很轻的、像水龙头没拧紧的滴答声。
我用了四十分钟赶到他的住处。门虚掩着,屋里没开灯,手机亮在客厅茶几上,屏幕还停在通话记录——我的名字排在第十七位。他划了很久才划到我。
老周倒在浴室里。浴缸的水是满的,他面朝下浮着。
我没有进去。我站在门口,开始画。
随身带素描本和炭笔的习惯保持了十五年。我画下门把手的角度,画下茶几上手机的位置,画下浴室地砖上半个模糊的鞋印。画到老周的手腕时,我的笔停了。
勒痕的边缘有淤血扩散。人是活着的时候被捆的。
我翻到新的一页,闭上眼睛。
炭笔落在纸上。不是我在画,是手在画。手指记得眼睛不记得的东西。它记得十七岁那年浴室地砖的温度,记得门把手转动的角度,记得我妈回过头来看我的那个动作——不是转头,是回头。像她早就知道我会来。
笔停了。
纸上画着三个人影,站在浴室门口。一个高,一个矮,还有一个——
我盯着第三个人影看了很久。
十七岁。瘦得像根竹竿。站在我妈出事的那个浴室门口。手里握着一把刀。那个人影的脸,是我。
我把那页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门外传来脚步声。进来的却是方明。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笑,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林深。***怎么在这儿?”
“他给我打了电话。”
“半夜三点?你俩很熟?”
我没说话。
方明朝浴室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没了。但他很快又把嘴角扯起来,这次扯得更用力:“巧了不是。十年前你妈那案子,第一个到现场的也是你吧。”
他把“也”字咬得很重。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画像师,是吧。画一个我看看。”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张开双臂。
“画我。画出我昨天晚上在哪儿,干了什么。画不出来?”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那就别在这儿装。你妈那案子十年没破,经手的哪个不比你厉害?轮得到你?”
我说:“画完了。”
方明愣住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画,展开,递给他。
纸上的人影已经被我添了细节。高的那个穿着十年前的老款警服,肩章两杠一星。矮的那个穿着白大褂,口袋上别着胸牌,胸牌上有一个“沈”字。第三个人影十七岁,手里握着刀。
方明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画上的人。
是因为我把他也画进去了。不是十年前的方明,是现在的。站在老周家的门口,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是恐惧。
“我没画昨天晚上,”我把画从他手里抽回来,“我画的是现在。你站在这里,手插在兜里。你兜里装着什么?”
方明的右手下意识往口袋里缩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门口又来了人。方明像被烫了一下从我旁边退开,挤出笑脸迎上去。我收起画,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身后有人喊我。我没停。
下楼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条短信,来自没有备注的号码。
“别查老周。”
我站在楼梯间,打了三个字回过去:“你是谁。”
对方秒回:“三个人影。你是第四个。”
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右上角的时间跳到04:17。我又发了一条。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走出楼门的时候,天还没亮。
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旧桑塔纳。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正低头翻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和我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把车窗摇上去了。
车开走的时候,我记住了她白大褂口袋上的胸牌。姓沈。和那张画上被水渍洇开的轮廓一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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