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我的手机又震了。老周的微信头像还亮着，发来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我的素描本，翻开的那页，上面画着三个人影。
下面附着一行字：
“画得很好。但你画错了。那天晚上站在门口的人影，不是三个。”
我站在原地，把这句话读了五遍。
然后我把那张画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炭笔的线条在路灯下反光。十七岁的我，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握着刀。身后是成年人的影子。
老周说的是对的。不是三个。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第二章
我没有回家。
从老周的小区出来，我在便利店门口台阶上坐下，把那张画摊在膝盖上。炭笔落下去，不是我在画，是手在画。
第四个人影。
他站在门外的走廊里，背对着浴室的方向。看不见脸。但我认得那个背影。
顾野。
手机响了。监狱系统的通知推送：编号XXXX，姓名顾野，已于今日06:00刑满释放。
今天。就是今天。
十年前，我妈遇害后第四天，唯一的目击证人在顾野单独审讯时坠楼身亡。现场只有他的指纹。他在法庭上只说了一句话：“我认。”判了八年，加刑两年。十年。他替我坐了十年牢。
我赶到监狱门口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半。灰色的铁门紧闭，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野狗在翻垃圾桶。
门开了。顾野走出来，瘦了很多，颧骨凸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站在门口，仰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
然后他看见了我。
隔着马路。车流在我们之间穿过。
我迈出一步。他转身就走。
我追上去，喊他的名字。他拐进一条窄巷。我跟进去的时候，他已经靠在墙上等我了。
“别跟着我。”
“你出来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林深，咱俩没什么好说的。”
“老周死了。”
顾野的手顿了一下。烟灰掉在他手背上，他没弹。
“谁？”
“周建国。我妈那案子的主办刑警。昨晚死在家里，浴缸里。”
顾野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不认识。”
“你撒谎。”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对，我撒谎。然后呢？你要画我？”
我看着他。
“我没画你。我画了十年前那天晚上。”
我把画从兜里掏出来，展开。四个人影。十七岁的我握着刀。身后三个成年人。第四个人影背对着所有人，站在门外的走廊里。
顾野低头看着那张画，很长时间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不是方明那种笑。是一个人被压了十年，忽然发现压着他的东西原来长这个样子。
“你画错了。”
“错在哪儿。”
顾野伸出手，食指点在第四个人影上。他的手指在发抖。
“我没站在门外。”
他把手指从第四个人影身上移开，点在了十七岁的我身上。
“我站在你身后。这把刀——是我递的。”
巷子里忽然很安静。
“你妈那晚不是被一个人杀的。”顾野收回手，靠在墙上，仰头看着窄巷上方的一线天。“是三个人。周建国在逼供。方明在翻柜子。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姓沈——站在浴室门口，从头到尾没动过手，也从头到尾没拦过。”
“你呢。”
“我守在门外。周建国让我守的。他说，别让任何人进来。尤其是你。”
顾野闭上眼睛。
“但你进来了。”
炭笔从我手里滑落，滚到地上，断成两截。
“我进来之后呢。”
顾野没睁眼。
“你妈替你挡了一刀。你抢过刀，捅了那个医生。周建国把你拽开，清理了现场。他跟我说：如果不想让你变成杀人犯，就把所有事情扛下来。”
他睁开眼，看着我。
“那个医生没死。但方明处理的目击证人，死了。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周建国说，要么你，要么我。我选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为什么。”
顾野把烟头从地上捡起来，捏在指间转了两圈。
“因为你妈给我妈捐过一个肾。没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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