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后悔。”
我的眼神很冷，像淬了冰。
顾莉被我吓得后退了一步，最终还是咬着牙，愤恨地离开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婆婆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精神，已经耗到了极致。
“小夏……”她拉住我的手。
“妈在。”我哽咽着回答。
“扶我起来，我们去个地方。”
“去哪儿？”
“公证处。”
婆婆的眼神，异常坚定。
“这房子，本来就是你爸妈出的钱多。”
“顾远那个畜生，不配拥有。”
“顾莉那个白眼狼，更不配！”
“妈这辈子，对不起你。这是我唯一能补偿你的东西了。”
“我要立遗嘱，把房子，完完整整地留给你一个人。”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搀扶着婆婆，打车去了最近的公证处。
办理的过程很顺利。
工作人员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敬意。
拿到公证书的那一刻，婆婆像是卸下了一个千斤重担。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小夏，以后，你就是那栋房子的主人了。”
“好好生活，别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了。”
回医院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
是顾莉发来的微信。
“温夏你个***！你把我妈带去哪了？你敢骗我妈的房子，我跟你没完！我要去***告你！”
我看着信息，平静地删除了。
然后，将她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从此以后，顾家的这些人，于我而言，不过是陌生人。
06
办理完遗嘱公证后，婆婆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
癌细胞的扩散速度，超出了医生的预料。
止痛药的剂量越来越大。
但依旧压不住那种蚀骨的疼痛。
很多时候，她疼得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冷汗湿透了衣襟。
却一声都不肯哼出来。
我知道，她怕我担心。
我只能一遍遍地用热毛巾帮她擦拭身体。
握着她冰冷的手，给她讲一些开心的事情。
讲我小时候的糗事，讲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她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嘴角会牵起一丝微笑。
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昏睡。
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医生找我谈话，表情很凝重。
“家属，你要有心理准备。”
“病人的各项器官已经开始衰竭了。”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我站在办公室里，手脚冰凉。
明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可当它真的来临时，我还是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问医生：“还有多久？”
医生沉默了一下，说：“短则一周，长则半月。”
“让她最后这段时间，过得舒心一点吧。”
我走出办公室，天色已经黑了。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冰冷。
我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
我以为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可原来，悲伤的尽头，还是悲伤。
我哭了很久，直到全身都没有了力气。
我擦干眼泪，重新站起来。
回到病房，婆婆还在睡着。
她的呼吸已经非常微弱了。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说：“妈，别怕，我陪着你。”
接下来的日子，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我给她读她最喜欢的诗。
用棉签蘸水，湿润她干裂的嘴唇。
帮她按摩萎缩的四肢。
我觉得，我不是在照顾一个病人。
我是在送别我唯一的亲人。
这天夜里，我趴在床边打盹。
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我猛地惊醒。
婆婆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小夏。”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妈，我在。”我赶紧握住她的手。
“妈要走了。”
“别……别说傻话。”我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不舍。
“傻孩子，人……哪有不死的。”
“妈这辈子，值了。”
“能有你这么个……好闺女。”
她说话已经很费力，断断续续。
“妈……不欠顾家的了。”
“妈把房子……给了你，心里……踏实。”
“以后……找个好人……好好过日子。”
“别……别再……心软了。”
她的手，从我的手里滑落。
眼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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