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后,我打破了一只玻璃杯》完结版精彩阅读 《结婚三年后,我打破了一只玻璃杯》最新章节目录

一厨房里的瓷砖凉得像冰,林晓赤着脚站在料理台前,手里的玻璃杯突然炸裂。

碎片溅在她脚背上,细小的血珠渗出来,混着水渍蜿蜒成河,

在白色的瓷砖上画出刺目的红色线条。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背,第一反应不是疼痛,

而是——又碎了。这是这个月第三个碎掉的玻璃杯。她的手指总是莫名其妙地失去力气,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身体里一点点抽离。客厅里传来婆婆尖利的嗓音,

像生锈的锯子在切割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牙根发酸的金属感。“我儿子加班到半夜,

你就给他吃这个?”王秀莲把保温桶重重砸在餐桌上,排骨汤顺着桶沿淌下来,

在原木桌面上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油花浮在上面,一圈一圈地散开。她的指甲敲着桌面,

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像某种倒计时。“晓林啊,不是我说你,

女人家结了婚就要有个女人样。整天画那些鬼画符能当饭吃?那些破纸片子能给你生孩子?

”林晓弯腰捡玻璃碎片的动作顿住了。她的设计稿还摊在书房里,

铅笔勾勒的线条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的作品,

客户明天就要看初稿——一个儿童绘本馆的整体视觉方案,她画了十七版草图,

废掉的纸团堆满了废纸篓。那些被她反复修改的线条里藏着她所有的热情和梦想,

可是在这个家里,那些东西就像不存在一样。“妈,李明说想吃清淡的。

”她把碎片倒进垃圾桶,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结婚三年,她已经学会把棱角收进壳里,

学会用最柔软的方式说话,学会在开口之前先看婆婆的脸色。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到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他懂什么!”王秀莲的声音陡然拔高,

像一把突然扬起的刀。“他天天在外面跑业务,累得跟什么似的,回到家就想吃口热乎的!

你倒好,净弄些乱七八糟的!我儿子就是太老实,被你哄得团团转!我跟你说,

男人在外面应酬,回到家就得有口热汤热饭,这是做女人的本分!

”她的手指几乎戳到林晓的鼻尖上,指甲上还沾着刚才切葱花的味道。

“我们老李家三代单传,你倒好,结婚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整天就知道搞那些没用的设计!那些破画能给你养老送终?能给你传宗接代?

”林晓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掐出四道月牙形的红印。又是这样。

每次争吵的终点都是孩子,都是肚子,都是传宗接代。好像她的价值只存在于子宫里,

好像她整个人就是一个行走的生育工具。她转身想去拿创可贴,

脚背上的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的小点,像是皮肤上长出的锈斑。可婆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王秀莲的指甲掐进她的皮肉,

那种尖锐的疼痛从手臂蔓延到全身。“你当我们李家是开善堂的?

让你在家当少奶奶还不知足?你看看人家隔壁小王媳妇,结婚第二年就生了双胞胎,

婆婆高兴得什么似的。你呢?你给过我们李家什么?”林晓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

我给这个家买了冰箱、洗衣机、沙发,我把自己的设计费全拿出来给李明换了新车,

我每天早起做早饭,晚上等他回来才睡。可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

说出来的结果只有一个——婆婆会说,那是你应该做的。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惊动了刚进门的李明。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动作慢吞吞的,

像是故意给自己留出缓冲的时间。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眉头微皱,嘴角下垂,

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我今天累了一天你们就别给我添乱了”的表情。“妈,晓林,

你们这是怎么了?”他看看母亲涨红的脸,又看看妻子苍白的脸色,

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切换,熟练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他叹了口气,

那种叹气的方式也很熟练——从胸腔深处发出,带着一种“我太难了”的无奈感。

“是不是又有什么误会?”“误会?”王秀莲甩开林晓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

像拧开了的水龙头。她的哭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能在三秒钟之内从盛气凌人变成委屈巴巴。“明儿你看看,你看看你媳妇做的好事!

我特意炖了三个小时的汤,放了大枣、枸杞、党参,全是好东西!她倒好,给你吃凉拌黄瓜!

那是诚心不想让你身体好啊!”她越说越伤心,声音都带了哭腔。“我六十岁的人了,

大老远坐公交车给你们送汤,我图什么?我不就是想让我儿子吃口好的吗?我容易吗我?

”李明叹了口气,走过来搂住母亲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妈,

您别生气。晓林她不是故意的,她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忙昏头了。”他转向林晓,

眼神里带着责备——那种“你怎么又惹我妈生气”的责备——却又刻意放柔了语气,

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晓林,你也是,妈好心给你送汤,你怎么能这样呢?

快给妈道个歉,说句软话,这事就算过去了。”林晓看着丈夫熟悉的侧脸,突然觉得陌生。

他永远都是这样。永远用温和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永远用“和为贵”的名义让她低头,

永远站在母亲那一边,然后用“一家人别说两家话”来搪塞她。他的温柔像一层糖衣,

包裹着里面苦涩的冷漠。她的脚背还在隐隐作痛,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的小点,

像是沉默的控诉。“我没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吃惊。

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过“我没错”了。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错的。做的菜太淡是错,

太咸也是错;回家太早是错,太晚也是错;不生孩子的错,生了孩子如果是个女孩,

大概也是错。“是李明说想吃清淡的,而且我明天要交稿,

今天必须把方案定下来……”“交稿交稿!你的稿比我儿子的身体还重要?

”王秀莲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她猛地转向李明,脸上的眼泪还没干,

眼神却已经变得凶狠。“李明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评评理!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是你媳妇说了算,还是你妈说了算!”李明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那种“你们女人就是事多”的不耐烦。“晓林,差不多就行了。

妈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怎么了?非要争个对错有意思吗?争赢了又能怎样?

”他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蹲下来给她贴在脚背上,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他的手指碰到她脚踝的时候,她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那种温柔里带着的敷衍感,

让她想起医生给不听话的病人打针时的样子——动作是轻柔的,

但心里想的是“你别给我添麻烦”。“你看你,都流血了。”他把创可贴按平,抬头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看我对你多好”的暗示。“快跟妈说句软话,这事就算过去了。

别让我夹在中间为难,好不好?”林晓看着他低垂的眼睫,

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给她贴创可贴。那天她在工地考察时崴了脚,

脚踝肿得像个馒头。他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鞋子,

从口袋里翻出一片创可贴——她后来才知道,那片创可贴他在口袋里装了一个星期,

就等着她需要的时候用。他背着她走了三条街,气喘吁吁地说:“晓林,

以后我会一直这样背着你,让你永远不用自己走路。”那时的他眼里有光,灼热而明亮,

说要让她永远做自己喜欢的设计,说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说她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说他一定会支持她。那时的她信了。她信了所有的甜言蜜语,

信了所有的海誓山盟,信了那个蹲在她面前给她贴创可贴的男人,会是她一生的依靠。

“李明,”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你有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不喝那碗汤?”李明贴创可贴的手顿了顿,动作停滞了大概两秒钟,

随即又恢复自然。“多大点事,喝不喝不都一样?妈也是一片好心,你就别计较了。

”林晓的心沉了下去。她对排骨汤里的八角过敏。这件事他明明知道。

结婚第一年她喝了婆婆炖的汤,全身起了疹子,痒得整夜睡不着,是他连夜送她去的医院。

医生当着他们的面说:“患者对八角严重过敏,以后饮食中一定要注意。”那一次,

他在医院走廊里抱着她说:“对不起,晓林,是我没注意。以后我一定记住。”他记住了吗?

“我过敏。”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干涩、粗糙,带着一种快要碎裂的感觉。

李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哎呀,我忘了。妈也是无心的,

她又不知道……”“我告诉过她三次。”林晓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第一次是结婚第二个月,你妈炖了排骨汤,

我吃了之后过敏,你送我去医院。第二次是去年过年,你妈又要炖汤,

我在饭桌上当着你的面说‘妈,我对八角过敏,您别放八角’。第三次是上个月,

你妈在厨房炖汤,我进去拿东西,看见她往锅里放八角,我说‘妈,我对八角过敏’。

她说‘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事多’。”客厅里陷入诡异的沉默。那种沉默不是安静的,

而是沉重的,像有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上。王秀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李明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又是那种“我太难了”的叹气。“晓林,你非要这么较真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不耐烦。“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过去的事就算了。妈年纪大了,

记性不好,你多担待点不行吗?”“算了?”林晓看着丈夫,突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

像是秋天最后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可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来,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她脚背的创可贴上,把白色的胶布洇出深色的水痕。“李明,你不是在和稀泥。

”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在装傻。”她转身走进书房,反锁了门。

二书房的门锁“咔哒”一声扣上,像是一个时代的终结。林晓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书房里很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待机灯一闪一闪地亮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她的设计稿还摊在桌上,

铅笔勾勒的线条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是一个童话森林的概念图,

她画了无数个版本,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每一种颜色都精心调配。

那些曾经让她充满热情的线条,此刻看起来像一张张嘲讽的脸。她想起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瞬间,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所有的伪装。刚结婚的时候,

她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薪水不高但工作很有挑战性。

婆婆说:“女人家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好,不如辞了在家休息,顺便养养身体准备要孩子。

”她不想辞,可李明说:“晓林,你就听妈的嘛,她也是为你好。再说了,

我的工资够我们花的,你不用担心。”她辞了。把辞职信交出去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在发抖,

可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家庭,是值得的。婚后第三个月,公司有个去北京进修的机会,

为期半年,名额只有一个,领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她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就跟李明商量。李明还没开口,婆婆先说话了:“去北京?半年?

你走了谁照顾李明?女人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嫁了人就要以家庭为重。

”李明搂着她说:“晓林,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她放弃了。

她打电话给领导说“家里有事去不了”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可挂了电话之后,

她在卫生间里哭了整整半个小时。婚后第一年,她接了一个大项目,设计费有五万块。

她高兴得像个孩子,盘算着用这笔钱报一个梦寐以求的线上课程,再给自己买一台新电脑。

可李明说:“晓林,我那个车开了好几年了,出去谈业务都没面子。要不这钱先给我换个车?

男人在外面需要撑场面,你理解一下。”她犹豫了。

那五万块是她熬了两个月夜、改了十几版方案才挣来的。可李明又说:“你放心,

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等我有钱了,你想学什么学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

”她把钱给了他。新车提回来那天,婆婆坐在副驾驶上笑得合不拢嘴,说:“我儿子真出息,

开上新车了!”没有人提到那五万块是从哪里来的,没有人说一句“晓林真能干”。

婚后第二年,她的父亲查出了糖尿病,需要人照顾。她想回去待一段时间,

哪怕只是一个星期。可婆婆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回去了又能怎样?

你又不是医生。再说了,你走了谁给李明做饭?”她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说“爸,

我最近太忙了,走不开”。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没事,你忙你的,

爸好着呢。”后来她才知道,父亲一个人去医院做检查,排队排了三个小时,

低血糖发作差点晕倒在走廊里。是护士给他倒了杯糖水,他才缓过来。

她问李明:“如果有一天我爸妈需要我,你会让我回去吗?”李明说:“当然会啊,

那还用问?”可她知道,他不会。或者说,他会说“当然会”,

然后找出一百个理由让她“过几天再回去”,直到事情过去,直到她再也不用回去。

婚后第三年,也就是现在,她连问的勇气都没有了。林晓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她以为她的妥协是爱,是牺牲,是伟大的付出。可在别人眼里,

那只是软弱,是理所当然,是“你应该做的”。她想起陈雪说过的话:“林晓,你太傻了。

你以为你退一步海阔天空,其实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进一步。到最后你会发现,

你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无路可退。”当时她还不服气,说“你不懂,

婚姻就是要互相包容”。现在她才明白,包容和纵容之间,只有一条细细的线。

而她早就跨过了那条线,掉进了无底深渊。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一瞬间,

整个书房都被照亮了。是陈雪发来的消息:“设计稿改得怎么样了?

明天上午十点别忘了提案。加油啊林大设计师!你是最棒的!”林晓看着那条消息,

眼眶突然又热了。陈雪是她大学时的室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些年,

陈雪看着她一步步退让、一步步放弃、一步步变成现在这个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样子,

每次都想拉她一把,可她每次都把手缩回去,说“没事的,会好的”。

她点开和李明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整整三年。“妈也是为我们好,你就别生气了。

”“晓林,别让我夹在中间为难,好不好?”“都是小事,计较那么多干嘛?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差不多就行了。”“你怎么又惹妈生气了?她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

”“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我每天上班多累啊。”“晓林,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些话语像潮水般涌来,几乎淹没了所有她曾经以为是甜蜜的瞬间。她翻啊翻,

翻了好久才找到一条让她觉得温暖的消息——那是婚后第一个月,李明发的:“晓林,

今天的设计图客户满意吗?辛苦了,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那是最后一条。从那以后,

再也没有人问过她的设计图客户满不满意,再也没有人说过“辛苦了”。

她的工作变成了“鬼画符”,她的才华变成了“没用的东西”,

她的梦想变成了“不务正业”。“叮咚”,微信又弹出一条消息。是婆婆发来的:“晓林,

刚才妈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明儿上班辛苦,汤我热在锅里了,记得让他喝。你也是,

别老跟他怄气,男人在外面不容易。”林晓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婆婆永远是这样。在李明面前扮演慈母,转过身就露出另一副面孔。她的道歉从来不是道歉,

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指责——你看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而李明,

他真的不知道吗?还是他根本不想知道?她想起上个月发生的一件事。

她的设计获得了市里的优秀奖,奖金有两万块。那是她第一次获得市级奖项,

她激动得手都在抖,第一时间给李明发了消息:“我得奖了!两万块!

”李明回了个“太棒了”的表情包,然后说:“太好了!正好我妈说想换个新冰箱,

旧的不好用了。就用这笔钱买吧,给她一个惊喜。”她当时犹豫了一下。

那两万块她原本打算报个线上课程——有个她心仪已久的设计大师开了一门课,

学费正好两万。她已经等了两年了。李明看出了她的不情愿。晚上回到家,

他搂着她的肩膀说:“晓林你最好了。妈开心了,我们家才能和睦啊。你放心,

等以后我升职加薪了,一定好好补偿你。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我绝对支持你。

”又是“以后”。又是“等……的时候”。又是“绝对支持”。她答应了。

新冰箱送来的那天,婆婆站在厨房里,摸着崭新的冰箱门,笑得合不拢嘴。“明儿真孝顺,

知道妈想要个新冰箱。”李明说:“妈,这是晓林用奖金给您买的。”婆婆的笑容僵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哦,那还不错。”然后转头继续跟李明说话,

好像“那还不错”已经是对她最大的褒奖。林晓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台新冰箱,

突然觉得自己也像一台冰箱——外表光鲜,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冷气。那天晚上,

她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她试着笑了一下,镜子里的笑容僵硬得像面具。她问自己:你是谁?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她想起大学时的自己。那时候的她剪着短发,穿着牛仔裤,

背着画板满校园跑。她拿过设计比赛的金奖,她的作品被教授当作范本在课堂上展示,

她的毕业设计被一家知名公司看中,直接签约。那时候的她眼里有光,心里有火,

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现在呢?现在她连改变一顿晚饭的勇气都没有。凌晨一点,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晓林,你睡了吗?”李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带着惯常的温柔——那种“我已经让步了你也该让步了”的温柔。“还在生气呢?

妈都跟我说了,她刚才语气是不太好,她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你就别钻牛角尖了好不好?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林晓没有回答。她听见他在门外叹了口气,

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是李明发来的消息:“别气了,

早点休息。身体是自己的,气坏了不值当。爱你。”林晓关掉手机屏幕。黑暗中,

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她想起大学时教授说过的话:“设计的本质是解决问题,

而不是制造问题。一个好的设计师,首先要学会看清问题的本质。

”她一直以为婚姻是需要妥协的艺术。现在才明白,没有底线的妥协,

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个失去灵魂的空壳。问题的本质从来不是汤里的八角,不是婆婆的刁难,

不是李明的和稀泥。问题的本质是——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三第二天早上,林晓像往常一样做了早餐。

小米粥、煮鸡蛋、凉拌小菜——全是李明爱吃的。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慢,

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每一粒米她都洗得很仔细,每一根菜她都切得很均匀。

不是因为她突然变得贤惠了,而是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为这个家做早餐了。

李明坐在餐桌前,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大概以为她还在生气。他小心翼翼地喝着粥,

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像一只做错了事又不知道错在哪里的狗。

王秀莲也难得地没有挑三拣四,只是默默地喝着粥,偶尔用眼角余光瞟林晓一眼。

大概李明昨晚跟她说了什么,让她收敛了一些。餐厅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勺子碰碗的声音。

林晓放下筷子,动作很轻,可那声“咔嗒”在安静的餐厅里却格外响亮。“李明,

”她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们离婚吧。”空气凝固了。

李明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碗里,粥溅了出来,洒在桌布上,洇出一片白色的痕迹。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

王秀莲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上的粥还没擦干净,挂在那里,滑稽又可悲。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划过玻璃。“我说,我要和李明离婚。

”林晓重复道,声音比刚才还要平静。她发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没有悲伤,

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释然。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的人终于看到了路标。

“林晓你疯了?!”李明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头暴起来,手指攥着桌布,指节发白。

“就因为昨天那点小事?你至于吗?我跟你说,你不要动不动就拿离婚说事!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是小事。”林晓摇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是很多很多小事,加起来就成了大事。就像一块石头不重,

一千块石头就能压死人。”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压在心里三年的话,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李明,你总是让我体谅这个,理解那个。那你体谅过我吗?理解过我的感受吗?

你知道我放弃去北京进修的机会时有多难过吗?

你知道我把五万块奖金拿出来给你买车时有多不舍吗?

你知道我爸生病我不能回去看他时有多愧疚吗?”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她咬着牙继续说下去。“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从来不问。

你觉得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是我的本分。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一个人,我也有梦想,

我也有需要被照顾的时候?”“我怎么没体谅你?”李明提高了音量,

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戳中痛处的恼怒。“我每天辛辛苦苦上班,早出晚归,累得跟条狗一样,

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在家做设计,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

精准地刺中了林晓的心脏。原来在他眼里,她的工作如此不值一提。

那些熬夜画稿的夜晚——凌晨三点还在调整色值,眼睛酸得流泪,手指僵得握不住笔。

那些为了赶项目吃的泡面——一个月吃了二十多顿,吃到胃疼,吃到看见泡面就想吐。

那些被客户一次次驳回的修改意见——改了十几版,每一版都倾注了心血,

最后客户说“还是第一版好”。这些,在他看来,不过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轻松差事。

“是啊,我太不知足了。”林晓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她的动作很慢,

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而事实上,她确实在做。“离婚协议我会尽快拟好,

财产方面我没什么要求,工作室的设备归我,其他的都留给你。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吧。

”“林晓你给我站住!”王秀莲拍着桌子站起来,碗筷都跳了起来,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以为离婚是儿戏吗?你说离就离?

我们李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媳妇像你这样的?”林晓没有回头。

她走到门口,弯腰换鞋。换鞋的时候,她瞥见鞋柜上那张结婚照。照片上的她笑得一脸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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