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机械地咀嚼，吞咽，然后端起面前的白酒，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姐姐……”
席宁还想说什么。
苏若笙又夹了一筷子。
陆淮年伸手去拦她，被她躲开了。
苏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母亲别过脸去，父亲低头喝茶。
没有一个人阻止她。
呼吸越来越急，苏洛笙抓着桌沿，指甲嵌进木头里。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冬天。
陆淮年会在大雪天排两个小时的队给她买糖炒栗子，捂在怀里跑回来，笑着说“快吃，还热着”。
她发烧他整夜不睡，一遍一遍换毛巾，天亮时握着她的手说“笙笙，你别生病，我害怕”。
情人节，陆淮年包下了整间西餐厅，烛光从门口一路摆到露台。
他单膝跪地，说：“笙笙，以后每一个节日，我都陪你过。”
他做到了。
连续三年，每一个节日，每一场雪，每一个她随口提过的小愿望，他都记得。
她说想看极光，他第二天就开始查攻略。
她说想吃家乡的桂花糕，他托人空运过来，打开还是温热的。
她以为这是爱情最好的模样。
后来她才知道，那三年，他也在陪着席宁。
同一个节日，同一场雪，同一份桂花糕。
不过是复制粘贴，是一个男人在两个女人之间精准地分配时间。
那些她以为独一无二的温柔，不过是他时间管理表上的一行备注。
前面写着“和笙笙”，后面写着“和宁宁”，中间用一道斜杠隔开。
苏若笙胃里翻涌，呕出来的全是酸水，混着血丝。
陆淮年发现不对劲，伸手去扶她。
“笙笙？”
指尖刚触到她的肩头，苏若笙的身体猛地弓起。
她猛地弯腰，一口接一口地呕吐起来。
陆淮年的手僵在半空，胸口像被人擂了一拳，闷痛之后是翻涌的怒意。
三年了，他低声下气、百般迁就。
她查岗，他照做；她找碴挑刺，他忍着；她不让碰，他就冲冷水，一冲就是半小时。
他以为自己做得够多了，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以为她至少不会像躲瘟疫一样躲他。
委屈翻涌上来，混着不甘和愤怒。
陆淮年拳头攥得发白，深吸一口气，“行。你就躲着我吧。”
席宁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安慰道：“淮年哥哥，我和宝宝会永远陪着你的。”
陆淮年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
他的手落在席宁的腰侧，轻轻揽住了她。
“姐姐这是怎么了？”
席宁的声音天真无邪，“是不是不想见到我，故意装的？”
她歪了歪头，眼眶泛红，声音发颤：“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我走，不让大家为难。”
她从陆淮年腿上站起来，做势要走。
陆淮年一把拉住了她。
“不许走。”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维护。
“宁宁，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会离开你。”
话说完，他偏过头，目光冷了几分。
“既然你这么恶心我，那我就先陪着宁宁了。”
陆淮年话音落下，苏若笙没有回应。
她喉咙像被人掐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哨音。
红疹已经爬满了脖颈，一片一片，触目惊心。
她咳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随即捂住嘴，感觉掌心一热。
苏若笙低头，指缝间渗出的血，鲜红刺目。
“咳血了……”
母亲惊呼半声，又咽了回去。
席宁神色慌乱。
她立刻捂住肚子，“疼……我肚子疼……淮年，我好疼……”
陆淮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犹豫不决。
苏衍站了出来。
“苏若笙，你够了！”
他眉眼不耐，“你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一不顺心就装病装可怜，不就是想跟宁宁争宠吗？”
苏若笙抬起头，血从嘴角淌下来，想解释，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而且你根本不对芹菜过敏。”
苏衍冷笑，“小时候妈给你做芹菜饺子，你吃了两碗。别装了。”
陆淮年的眉头松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脸色煞白的席宁，又看了一眼嘴角带血、摇摇欲坠的苏若笙，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走吧。”
他抱起席宁，大步朝门口走去。
苏若笙站在原地，心脏处的疼痛变成了尖刀翻搅，疼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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