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矜川诧异地看着冷清伊。
以往只要提到乔曼语，冷清伊眼底的厌恶根本藏不住。
可她今天太安静。
冷清伊拿起桌上的冷水壶，毫不在意地说道：
“有人愿意替我打发那些讨厌的应酬，我乐见其成。”
傅矜川赞同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我的伊伊，就是通透。”
他说着，两手一张，试图把冷清伊圈进怀里。
冷清伊低头去捡桌角那根发绳。
傅矜川的胳膊掠过她的发梢，抱了一团空气。
他收回手，声音平稳：
“副楼那个画室，你明天清理一下，让出来。”
“曼语练的是现代舞，需要大镜子，那间屋子采光好，正合适。”
量好尺寸的乔曼语赶紧上前几步，装出惶恐的样子摆摆手。
“千万别，傅先生，我这种野路子出身的，随便找个杂物间就能练。若占了冷小姐的私人领地，我心里难安。”
冷清伊看着她，啧啧称奇。
这女人眼睫毛上挂着泪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招男人疼。
“画室给你，里面的东西我都会清空。”
冷清伊丢下这句话，回了卧室。
晚饭前，她去了副楼，把这三年攒下的所有设计稿都摊在地上。
那些熬夜做出来的手稿，现在就是一堆沉重的负担。
她捡起一些发泄般地撕碎。
傅矜川推门进来，正好看到她把一叠手绘图捅进垃圾袋里。
“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要我腾地方吗，我在清理了。”
冷清伊头也不抬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免得碍了乔小姐的眼。”
傅矜川盯着那些碎片，眉心紧皱，“你没必要跟我使这种性子，你知道的，我最爱的永远都是你。”
冷清伊不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晚饭桌上，厨师端上一盘清蒸鳕鱼。
傅矜川拿过公筷，直接把最嫩的一块鱼肚子夹给了乔曼语。
“我知道，跳舞要控制体脂，但你放心，吃鱼不会长肉。”
冷清伊看着那一盘清炒豆芽，毫无胃口。
她拿起筷子，干咽白饭。
最爱的鳕鱼他夹给了别人，爱也分给了别人。
傅矜川观察着冷清伊的反应，安抚道：“清伊，我这么做全是为了将你护在羽翼下。”
他把红酒倒进杯子，“曼语出身差，名声对她来说无所谓，外面那些脏水，她来挡。”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傅太太，私底下你知道我的心在你这里就好。”
冷清伊咽下那口硬邦邦的饭，“行。”
她放下筷子，碗底重重磕在餐桌上，响声很大。
那一晚，冷清伊搬进了客房。
傅矜川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从里面锁死了。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去副楼找了乔曼语。
翌日晚上，傅氏集团在顶层会所举办盛大宴会。
傅矜川走在前面，乔曼语挽着他的胳膊。
冷清伊穿了一身过季的黑色礼服，跟在后面。
媒体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冷清伊这是失宠了吧？”
“男人一旦变了心，天才建筑师也就是个多余的装饰。”
这些话顺着风传过来，冷清伊眼都没抬，低头盯着脚尖。
傅矜川站到麦克风前，语气低沉。
“傅氏集团明年的地标项目摘星，艺术总监将由乔曼语小姐担任。”
全场都安静了。
摘星。
那是耗尽冷清伊所有精力的项目，原本该是她扬名立万的底牌。
傅矜川从兜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极光钻石胸针闪着耀眼的光。
这是冷清伊亲手画的图稿。
傅矜川曾承诺，要留到她拿建筑大奖的时候给她戴上。
现在，他当着众人的面，把胸针别在了乔曼语的衣领上。
冷清伊心底泛起一阵恶心，她移开视线，从包里翻出那本黑皮本子。
那上面记录了她为摘星付出的所有心血。
她拿起长桌上的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乔曼语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笑意。
“冷小姐，今天傅先生这么提拔我，你作为主家，不该表示表示？”
“我不是傅氏的人，你升职跟我没关系。”
乔曼语的目光转了一圈，盯上了冷清伊手里的黑皮本子。
“这本子看着真精致。”
乔曼语伸手就去抓。
“既然冷小姐不愿意送礼，那把这个本子送给我学习学习，总行吧？”
冷清伊把本子往怀里一揣，“不行。”
“冷小姐这是舍不得？”
乔曼语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知道我出身不好，没受过高等教育，我只是想多看点专业书，好帮傅先生分忧，冷小姐何必这么排挤我？”
周围的名媛富商都看过来。
傅矜川几步迈到两人中间，低声质问冷清伊，“闹什么？”
乔曼语抓住傅矜川的衬衫袖子摇了摇。
“矜川，我想跟冷小姐借本笔记学习一下，她不准。”
傅矜川眉心微皱，语气虽软，却满是责备。
“不过是个笔记本，借她看看又怎样？她现在管着摘星，正需要这些东西充门面，你作为傅太太，不要不识大局。”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别闹了！”
傅矜川直接伸手，强行从冷清伊手里抽走了笔记本。
本子的边缘划过冷清伊的手掌，带出一道血口。
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顺着手背滴在黑礼服上，一点也不显。
傅矜川随手将本子扔给乔曼语，“拿好，别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乔曼语抱着本子，笑容遮都遮不住。
冷清伊垂下头，看着手心里的红，默默压住了火气。
为了逃离计划，不能硬碰硬。
宴会散场后，冷清伊独自回了别墅。
她避开巡逻的保安，想要拿回那个本子。
那是她去北欧设计院的入场券。
可当她推开副楼练舞房的门，却看到了让她血液倒流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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