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我疯了吗完整全文阅读 蒋君荔宋词小说结局无删节

蒋君荔再次见到宋词,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

这一个多月里,她忙得脚不沾地。

令宜从老家接了过来,住进了奥海城最好的儿童医院。

术前检查、专家会诊、手术方案、麻醉评估——一堆她听都没听过的流程排着队砸过来。

周如玉帮她请了专业的医疗顾问,但蒋君荔不放心,每一项都要自己盯着,每一张单子都要自己看过才签字。

手术那天,她在手术室门口站了四个半小时。

周如玉陪着她,中途接了三个工作电话,挂了电话就继续陪她站着。

覃青没有来,但让孟姐送来了一束花和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一张手写的纸条——“手术顺利。”

手术确实顺利。主刀医生是奥海城心外科的头把交椅,这种小儿先心手术一年做上百台,技术娴熟得像在流水线上作业。

令宜的心脏在那个小小的手术台上被修补好,像一件被精心修复的瓷器,重新放回了主人的胸腔。

术后恢复也出奇的好。令宜的嘴唇从深紫色慢慢变成了浅紫色,又从浅紫色慢慢变成了粉红色。

她可以在病房里走几步了,可以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的车了,可以不用动不动就喘不上气了。

“妈妈,”术后第十天,令宜第一次自己从病床走到了卫生间,她扶着门框,回头看着蒋君荔,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宜宜不喘了!”

蒋君荔蹲在地上,笑得眼泪掉下来。

这一个多月里,她几乎没有想过宋词这个人。

不是说完全忘了,而是太忙了——忙着照顾令宜,忙着跟医生沟通,忙着学习崇文国际学校的各种规章制度。

忙着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排练该怎么跟令宜说“你要去一个没有妈妈的地方生活了”。

最后这件事,她一直没有做。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她蒋君荔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但她怕令宜哭。

怕令宜抱着她的腿说“妈妈不要我了”,怕令宜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问她“妈妈你是不是不要宜宜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她就拖。

一天拖一天,一周拖一周。

拖到令宜出院了,拖到令宜住进了宋家安排的一套公寓里

——覃青说在正式结婚之前,蒋君荔不适合住在宋家,给她在市区安排了一套三居室,离医院近,离崇文学校也近。

拖到再也拖不下去了。

因为宋词回来了。

消息是孟姐通知的。

电话里,孟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蒋女士,先生今天下午到奥海城。

夫人说了,明天上午十点,请蒋女士到宋宅来一趟,律师也在,需要签署一些文件。”

律师。文件。蒋君荔心里有数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蒋君荔准时出现在宋家大宅门口。

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周如玉带她去买的,一件藏蓝色的羊毛大衣,里面配了一件淡黄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

穿上之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她的气色也比一个多月前好了很多。

眼底的青黑淡了,脸颊上长了一点肉,但依然很瘦,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了但没有折断的竹子。

孟姐领着她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没有去覃青的书房,而是去了另一侧的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看起来很商务。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陌生的男人,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厚厚一沓文件,光是翻看文件的动作就透着一股子严谨劲儿。

另一个是年轻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短发,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表情干练,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蒋君荔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蒋女士,您好,”戴眼镜的男人主动伸出手,笑容职业而温和,

“我是宋家的法务顾问,姓周,周景行。这位是宋先生的助理,陈曦。”

蒋君荔跟他们握了手,在长桌的一侧坐下来。

然后她等。

等了大约五分钟。

门开了,宋词走了进来。

蒋君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说实话,她差点没认出来。

不是说她忘了宋词长什么样——宋词那张脸,见过一次的人不太可能忘。

而是他的状态跟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完全不同。上一次他坐在大厅里,脸色很臭,眼神很冷,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想在这里”。

但今天,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出色的职场精英。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五官依然是那种凌厉的好看,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像刀裁出来的。

但他的表情比上次松弛了一些——不是柔和,是收起了那种刻意的敌意,变成了某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他的目光从蒋君荔身上扫过去,像确认“人到了”,然后就移开了。

“坐吧。”他说。

这句话不是对蒋君荔说的,是对所有人说的。

他在长桌的另一头坐下来,陈曦坐在他旁边,周律师坐在中间的位置,把文件和笔记本电脑往自己面前拢了拢。

蒋君荔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好笑。

四个人坐在一张长桌上,最远的两个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一个律师和一个助理。

这不像是在谈结婚,像是在谈并购。

周律师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翻开面前那本厚厚的文件。

“宋先生,蒋女士,”他的语气正式得像在法庭上做陈述,

“今天主要是婚前协议的签署。

文件我已经准备好了,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财产归属与分割条款,第二部分是婚后权利义务的约定。

总计十一个章节,四十七条细则。”

两大本厚厚的文件摞在桌上。

每一本都有三四百页那么厚。

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的字印着“婚前财产协议”,光是拿出来的动作就花了好几秒。

周律师翻开第一本的第一页,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

他的嘴唇已经张开了,准备开始那套他演练了无数遍的说辞

——关于财产范围的界定、关于婚前财产的隔离、关于婚后增值部分的分配、关于公司股权的继承安排、关于……

“我签哪里?”

蒋君荔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律师的嘴唇还张着,保持着正要发出第一个音节的形状。

他的手指停在目录页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做了二十年法务,经手过上百份婚前协议,每一次都要花好几个小时一条一条地解释条款内容。

他准备了完整的解说提纲,做了详细的备注,甚至预测了对方可能会提出的各种问题并提前准备好了答案。

他的笔记本电脑里有一个专门的文件夹,里面存着“常见问题答复”“难点条款解释话术”“谈判策略备选方案”等七个文档。

他准备了整整一周。

然后这个二十六岁的女人,在他开口之前,说了三个字——“签哪里?”

周律师的嘴唇合上了,又张开,又合上了。

像一条被捞出水的鱼,在岸上徒劳地翕动着鳃。

陈曦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滑出去。

她飞快地用两只手捧住了,然后飞快地看了一眼宋词,想从老板脸上找到一点反应。

宋词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蒋君荔身上,不像之前那样一扫而过,而是停了一下。

蒋君荔没有看他。她看着周律师,等着他回答“签哪里”。

周律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明显没有平时那么流畅了:

“蒋、蒋女士,我建议您还是先了解一下协议的内容。

这份协议涉及到非常复杂的财产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婚前财产的界定、婚后收入的归属、公司股权的——”

“周律师,”蒋君荔打断了他,语气很平静。

“我荷城大学法律辅修过,婚姻法我学过。婚前协议是怎么回事我清楚。”

周律师愣了一下,他立刻在心里纠正了自己。

以貌取人,是律师的大忌。

“既然您学过法律,”周律师迅速调整了策略,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那就更应该仔细阅读条款了。协议中有一些细节可能会影响到您和您女儿的长期权益,比如——”

“我不需要知道。”蒋君荔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会议室里的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蒋君荔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们给我的东西,已经远远超过我能创造的价值了。协议上不管怎么写,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周律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见过太多人在婚前协议面前的表现。

有的人斤斤计较,一条一条地抠字眼,恨不得把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掰开来看看有没有陷阱。

有的人故作大方,说“我信任你”,但签完之后又偷偷找别的律师来复核。

有的人当场翻脸,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有的人哭,有的人闹,有的人摔门而去。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在签婚前协议的时候,说的是“你们给我的东西已经太多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懂法律的。

她不是看不懂,是不需要看。

陈曦坐在旁边,整个人都是懵的。她跟了宋词三年,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宋词。

宋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个动作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叩。叩。叩。

然后停了。

他看着蒋君荔,目光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他没见过这样的人。

不,他见过。

维纳就不是这样的人。

维纳会在每一个细节上纠结,会在每一句话里找潜台词,会在每一个决定之前反复权衡利弊。

她不是贪心,她是不安。

她总觉得所有人都在骗她,所有的事情背后都有陷阱,所有的善意都藏着刀子。

蒋君荔不是。

她不是不聪明,不是看不懂条款,不是不知道这份协议里可能藏着对她不利的内容。

她只是不在乎。

或者说,她在乎的东西,不在这两张纸上。

周律师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最后挣扎了一下:

“蒋女士,至少让我简单介绍一下核心条款——”

“周律师,”蒋君荔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您肯定花了很多时间做这个协议,一条一条地写,一条一条地改,想着我今天会问什么问题,该怎么回答,该怎么解释。”

蒋君荔说,语气里没有嘲讽,甚至带着一点真诚的歉意,

“我不是不尊重您的工作。我是觉得,这份协议不管怎么写,我都会签。

那您解释和不解释,结果是一样的。何必浪费您的时间呢?”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周律师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被戳中了之后不得不服气的笑。

“蒋女士,”他说,推了推眼镜,“您说得对。我确实准备了很多。”

周律师看了看宋词。

宋词微微点了一下头,周律师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在签名处画了三个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共三处。”

蒋君荔接过笔。

白纸黑字,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她一个字都没看。

她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不是因为不在乎钱——她爱钱,她比谁都爱钱。

在荷城那五年,她为了四十七万拼了命地攒,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她爱钱爱得坦坦荡荡,从不掩饰。

但她不贪心。

宋家给她的已经太多了。

令宜的手术费,少说四五十万;

崇文国际学校一年的学费,她打听过,三十万起步;

还有给她和令宜每个月的零花钱。

这些钱加起来,她一辈子都还不清。

拿了人家的,就别再惦记人家口袋里的。

这个道理,她五岁就懂了。

蒋君荔放下笔,把文件推回周律师面前,抬起头来。

然后她看见了宋词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看她。

不是之前那种一扫而过的、公事公办的看,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某种探究的看。

蒋君荔跟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签完了。”她说。

周律师站起来,向蒋君荔微微欠了欠身:

“蒋女士,协议我会尽快完成备案。后续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蒋君荔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拿起自己的包。

“等一下。”宋词忽然开口。

蒋君荔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宋词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从下往上看着蒋君荔。

“你不想知道协议里写了什么?”他问。

蒋君荔想了想,说:“想不想知道不重要,反正都要签。”

“你可以不签。”

“可以不签,然后呢?”

蒋君荔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我签这个协议,不是因为我想签,”

“是因为宋家已经给了我的东西,比我这辈子能挣到的多得多。

令宜的手术费,崇文学校的学费,每个月的零花钱——宋家给我一个月两百万,给令宜五十万,以后还会增加。

这些钱,我一辈子都挣不到。”

她顿了一下。

“我爱钱,”

她说,坦坦荡荡的,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但我不贪心。宋家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协议里的那些,本来就不是我的,我有什么好争的?”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宋词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母亲上个月在电话里跟他说的一句话——“这个女的跟你想的不一样。”

当时他不信。

他觉得所有来应征的女人,本质上都一样。

只不过有的人装得好,有的人装得不好。蒋君荔只是装得比较特别而已。

“两百万,”宋词忽然说了一句,“你不觉得少?”

蒋君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宋词第一次看见她笑。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讨好的假笑,而是一种被逗乐了之后没忍住的笑。

“少?”蒋君荔收了笑,摇了摇头,

“宋先生,我之前在荷城上班,一个月工资四千五。两百万够我挣四十年的。”

她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你给得太多了。多到我这辈子都还不清。所以我不会再要更多了。

宋词没再说什么。

蒋君荔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别的话了,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陈曦终于没忍住,小声说了一句:“我的天。”

周律师正在收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看了看桌上那两本厚厚的协议,又看了看蒋君荔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中又多了一个可以讲很多年的故事。

“宋总,”

“这位蒋女士……我做了二十年法务,第一次遇到签婚前协议比签快递单还快的。”

宋词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整了整袖口,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小说《离婚?我疯了吗》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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