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区那家所谓高端特产店里冷气呼呼往外灌,却压不住收银台前一团燥得发烫的窘迫。
身后排队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跺脚叹气,像一锅马上要扑出来的沸水。
收银员是个刚上岗的小姑娘,此刻睁大眼睛捏着一长串像蛇皮袋拉链一样的购物小票,声音发抖地念出那个数字:“女士您好,一共是……九千八百八十八元。”
空气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连空调的嗡鸣都一下子远了。
站在我旁边的舅妈唐萍,脸上松垮的肉微微抽了一下。
她没去掏那个被她摸得油亮的红皮旧钱包,反而理所当然似的往后缩了半步。
那半步退得极有讲究,顺势就把我顶到了众目睽睽的前头。
“宁宁啊,”舅妈一开口,嗓门立刻压过店里所有噪音,带着只有在长沙菜市场砍价才有的尖利和精明,“你现在在广州混得风生水起,这点钱对你来说跟打车起步价似的。赶紧刷卡,别耽误人家做生意,多掉面子呀!这些可都是给你外婆的,当你尽孝了。”
所有视线像聚光灯一样“唰”地一下全打在我脸上。
有看热闹起哄的,有皱眉嫌弃的,也有眼神复杂的。
我望着舅妈那张写着盘算和贪心的脸,莫名觉得画面很眼熟。
只是,当年我只会缩在角落抹眼泪,而现在,我身边站着顾沉。
我没乱了阵脚,反而缓缓扬起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01
腊月二十八,济南的寒风早就把整座城刮得干冷刺骨。
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团没洗净的旧棉絮压在头顶,让人胸口发闷。
我站在舅妈家楼下,把羊绒大衣拉得更紧,却还是挡不住顺着骨缝往里钻的凉意。
顾沉正让司机老周小心翼翼地把车挪到路边。
那是一辆刚提没多久的黑色路虎揽胜,车漆在冬日微弱的光里反着冷硬的亮,与旁边斑驳的老居民楼格格不入。
“冷不冷?”顾沉走到我身旁,很自然地伸手替我按住被风吹乱的围巾,指尖的温度擦过耳垂,带来一阵轻微的麻意。
我摇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心里滋味复杂。
谁会想到,当初那个穿着打补丁校服、跟在我身后跑操的穷小子,如今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舅妈他们怎么还没下来?”顾沉瞥了眼腕表,眉心轻轻一皱,“不是说好九点上高速?现在都九点半了。”
“你不了解她。”我扯了下嘴角,“每次出门都像搬家,不拖到最后一分钟绝不动身。”
话音刚落,楼道里立刻炸开一阵乱响。
“哎哟慢点慢点!这是我外孙淘汰下来的学步车,还结实着呢!小心点别磕了!”
舅妈唐萍那穿墙的大嗓门,先于人影从楼道里冲了出来。
紧接着,就见她抱着两个大泡沫箱,气喘吁吁地往外挪。
舅舅跟在后头,一手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背上还驮着一床卷成筒、露着发黄棉絮的旧被子。
这一家人,像是打算把家底全捎走。
看到顾沉的车,舅妈眼睛一下亮了,比门口的路灯还晃眼。
她把泡沫箱往地上一顿,夸张地拍着大腿喊:“哎呀妈呀!小顾啊,这就是你的车啊?太拉风了!得值几十万咯?”
顾沉客气地点头,话还没出口,舅妈已经像个检阅的指挥官一样绕着车转了一圈。
“啧啧啧,果然是发了。”她嘴里感叹着,手已经去拽后备箱,“来来来,把这些全给我塞进去!都是我要带回老家给亲戚分的,稀罕货!”
司机老周忙下车搭把手,可一看那堆东西,脸色当场变了。
那两个泡沫箱里不知道是自家腌的酸菜还是啥发酵玩意儿,人还没靠近,一股酸冲味就先飘了出来。
蛇皮袋里竟然还塞着半桶吃剩的散装菜籽油,桶口油乎乎的。
“这位大姐,”老周为难地瞄了眼顾沉,“后备箱怕装不下这么多,而且这味道有点重……”
“啥味道?那叫年味儿!”舅妈一瞪眼,双手叉腰就开喷,“你们城里人就是讲究!车买来不就是拉东西的?咋,还供着啊?几百万的车,连几坛酸菜都放不下?”
我实在看不下去,往前一步:“舅妈,这车是真皮内饰,要是酸菜汤一洒,味道很难散掉。要不这些容易漏的寄快递回去?”
“寄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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