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回到被萧珩求婚那天。上辈子,我信了他的甜言蜜语,帮他夺嫡登基,
却被他污蔑与侍卫有染,满门抄斩。这一次,我当众撕碎了圣旨,
转身嫁给他那个残废的敌对方——那个传闻中阴鸷狠戾、嗜血成性的摄政王。
萧珩疯了:“他双腿俱废,连男人都算不上!你嫁他图什么?!
”我勾唇一笑:“图他杀人快,图他护短狠,图他……”话未说完,身后轮椅转动,
一条有力的手臂将我拦腰捞进怀里,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夫人说得都对。
不过为夫还有一桩好处——”他轻轻咬住我的耳垂,气息灼热:“杀人的刀,也能宠妻入骨。
”—楔子奉天殿前,血流成河。我跪在汉白玉石阶上,
看着满门一百三十七口的尸体被拖下去。父亲的脑袋滚落在丹墀下,眼睛还睁着,
望着我这个不孝女。“沈清辞,你勾结侍卫,秽乱宫闱,证据确凿。”那个声音从高处传来,
熟悉得像是我自己心跳的一部分。我曾为他挡过箭,为他筹过谋,为他耗尽十年心血,
助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坐到龙椅上。他叫萧珩,我的夫君,当今天子。“陛下,
”我抬起头,看着他,“你我夫妻一场,我只问一句——你信吗?”他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的沉默里,我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什么。是歉疚?是不忍?还是我死到临头的幻觉?
“传朕旨意,”他别过脸去,“沈氏赐死,沈家满门抄斩,即刻行刑。”刀落之前,
我只来得及想一件事——若有来生,我定要亲手把他从那把椅子上拽下来,把他的心剜出来,
看看是不是黑的。刀光闪过。黑暗。然后,我醒了。面前是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太监尖细的嗓音还在耳边回响:“……沈家长女沈清辞,温婉贤淑,德才兼备,
特赐婚于七皇子萧珩,择日完婚——”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年轻的,白皙的,
没有血污的手。我抬起头,看见堂下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正温柔地看着我,笑容一如当年。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个笑容骗了。第一章撕旨承平十八年,春。沈府的桃花开得正好,
满院子都是粉白一片,风一吹,落英缤纷。可惜这场赏花宴,没人真的在看花。
堂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艳羡的,有嫉妒的,有看好戏的,
有幸灾乐祸的——尤其是坐在我斜对面的二妹沈清容,那双眼睛里的妒火都快烧到我脸上了。
也不怪她。毕竟来提亲的是七皇子萧珩,当朝最受宠的皇子,生母是淑妃,
外祖家是手握三十万北境军的镇北侯府。据说陛下已经在拟旨,要封他做太子。这样的夫婿,
满京城的贵女做梦都想嫁。而我,沈家嫡长女,一个母亲早亡、不得父亲宠爱的孤女,
居然被赐婚给了他。“沈大**,接旨吧。”传旨的太监笑眯眯地看着我,
手里的圣旨往前递了递。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的手。上辈子,我双手接过这道圣旨,
磕头谢恩,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老天终于开眼,给了我一个好归宿。然后呢?
然后我帮他拉拢朝臣,帮他筹谋军需,帮他在宫变时挡刀挡箭。他登基那天,我站在他身后,
以为苦尽甘来。再然后呢?他需要一个理由除掉沈家。我那个“与侍卫有染”的罪名,正好。
刀落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我在想,若是重来一次,这道圣旨,我绝不接。“沈大**?
”太监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了点疑惑。我抬起眼,看着他,慢慢笑了。“这位公公,
”我说,“我能看看圣旨吗?”太监愣了一下:“这……”“怎么,圣旨不能看?
”“当然能看,当然能看。”太监连忙把圣旨递过来。我接过那道明黄色的绢帛,展开,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写得真好。用词华丽,褒奖有加,什么“沈氏清辞,温婉贤淑”,
什么“德才兼备,堪配天家”。上辈子我看这段的时候,感动得都快哭了。现在我看着,
只觉得讽刺。我抬眼,看向站在人群中的那个男人。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
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眉目间含着淡淡的笑意,正温柔地看着我。萧珩。我的好夫君。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上辈子一样,红着脸接下圣旨,然后含羞带怯地看他一眼吧。可惜啊。
我把圣旨合上,对着太监笑了笑。然后,
双手用力——“刺啦——”绢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二妹沈清容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传旨的太监瞪大了眼睛,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沈、沈大**?!”太监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圣旨!是陛下亲笔所写的圣旨!”我没理他,继续撕。明黄色的绢帛在我手里变成两半,
变成四片,变成一堆碎片。我把那些碎片往天上一抛。绢帛的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落在我头发上,落在我肩膀上,落在我脚边。像一场荒唐的雪。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萧珩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他快步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清辞,你这是做什么?
疯了不成?”疯了?我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脸,此刻只觉得陌生又可笑。
“殿下,”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这桩婚事,我拒了。”“什么?
”“我说,我沈清辞,不嫁你。”他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大概是这辈子头一回被人当众拒婚,还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的那种拒法。
“你——”他的声音里带了怒意,“这是圣旨!你当众撕毁圣旨,是死罪!”“死罪?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死罪,我上辈子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一次,我不在乎。“殿下,
”我凑近他一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猜,如果我告诉陛下,
你私下里跟北境军的人说过什么,你的太子之位还保不保得住?”萧珩的脸色刷地白了。
我知道他的秘密。上辈子,他登基之后,我无意中在他书房发现了一封密信,
才知道当年他能被立为太子,并不是因为淑妃得宠,
而是因为他私下里跟北境军达成了交易——事成之后,割让三州之地作为酬谢。这个秘密,
我上辈子到死都没说出去。这辈子嘛……“殿下,”我往后退了一步,提高声音,
“我沈清辞福薄命浅,配不上殿下的厚爱。这桩婚事,就此作罢。”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萧珩的声音,压着怒意:“沈清辞!你以为你还能嫁给谁?满京城谁还敢要你?!
”我脚步一顿。他说得对。当众撕毁圣旨,拒婚皇子,这种事传出去,我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别说嫁人,不被满京城的人当疯子看就算好的。但是啊——我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谁说没人要?”“什么?”“殿下,”我说,“您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吗?”萧珩皱眉。
我没等他回答,自顾自道:“今儿是三月十八,摄政王回京的日子。”萧珩的表情僵住了。
满堂的宾客面面相觑,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位摄政王。摄政王萧衍,先帝第九子,
当今天子的胞弟,萧珩的皇叔。传闻他三年前在北境一战中受了重伤,双腿俱废,
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也有人说,那一战之后,他的性情大变,变得阴鸷狠戾、嗜血成性,
杀人如麻。他手里的玄甲军,是大周最精锐的部队。他是天子唯一的胞弟,
也是天子最忌惮的人。而他和萧珩的关系——这么说吧,萧珩的母妃淑妃,
当年差点害死萧衍的生母。这笔账,萧衍记了二十年。“你……”萧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想干什么?”我没回答他,而是抬起头,看向厅堂门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轮椅的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轱辘声。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
面容冷峻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的眉骨很高,眼窝很深,那双眼睛漆黑如墨,
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刀子,能把人的骨头都剖开。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满堂的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参见摄政王!”只有我没跪。我站在原地,
迎着那道能把人凌迟的目光,慢慢笑了。“王爷来得正好,”我说,“民女有一事相求。
”那双漆黑的眸子动了动,落在我脸上。“说。”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似的。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屈膝跪下。“民女沈清辞,
愿嫁王爷为妻。”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萧珩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沈清辞!你疯了?!
他双腿俱废,连男人都算不上!你嫁他图什么?!”我没理他,只看着轮椅上那个男人。
他也看着我。那目光太深,深得看不见底。像是千年寒潭,像是万丈深渊。被他这样看着,
后背都发凉。可我没有躲。上辈子,我躲了一辈子,结果呢?我迎着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道:“图他杀人快,图他护短狠,图他——”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道。
一只手臂从身后环住我的腰,猛地一捞。我整个人被凌空抱起,落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鼻尖撞上一片冰凉的衣料,淡淡的沉水香钻入鼻腔。是摄政王萧衍。
他不知何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把我捞进了怀里。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传闻中双腿俱废、只能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此刻稳稳地站着,把我圈在怀里。萧珩的脸色已经没法形容了。萧衍低下头,
嘴唇贴着我的耳廓,气息灼热。“夫人说得都对。”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过为夫还有一桩好处——”他的唇擦过我的耳垂,像是无意,又像是故意。“杀人的刀,
也能宠妻入骨。”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廓,激得我浑身一颤。完了。我好像,
惹上了一个更大的麻烦。第二章嫁衣摄政王回京第一天,就抢了七皇子的未婚妻。
这个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第二天,来沈家提亲的人差点把门槛踩破。当然,
不是来娶我的,是来替他们家闺女求亲的——求的是七皇子萧珩。
沈家出了个敢当众撕圣旨的疯丫头,但沈家还有别的闺女啊,二**沈清容,
那可是真正的温婉贤淑、知书达理,跟那个疯子可不是一路人。萧珩倒是没立刻答应,
但据说已经跟沈家走动起来了。我那个便宜父亲,沈阁老,气得三天没吃饭。三天后,
他把我叫进了书房。“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拍着桌子,胡子都翘起来了。我看着他,
觉得有点好笑。上辈子我被斩首那天,他也在刑场上。刽子手落刀之前,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是恨铁不成钢,是失望透顶,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可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好女婿,亲手送他上了断头台。“父亲,”我说,
“我要嫁给摄政王。”“你做梦!”“圣旨已经下了。”“……”是的,圣旨下了。
我也不知道萧衍是怎么做到的。据说那天他抱着我从沈家离开,直接进了宫,
跟天子谈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婚期定在三日后。
仓促得像是怕谁反悔似的。“你、你——”沈阁老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摄政王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杀人不眨眼!他手底下的玄甲军,
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嫁过去,不出三天就得被他弄死!”“那正好,”我说,
“省得您再操心我的婚事。”“沈清辞!”我没再理他,转身走了出去。三天的时间,
转瞬即逝。出嫁那天,沈清容来给我送嫁。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不舍,一副好妹妹的模样。“姐姐,”她拉着我的手,眼眶微红,
“摄政王府不比寻常人家,姐姐此去,一定要保重啊。”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上辈子,
我嫁给萧珩之后,她也是这样一副好妹妹的模样,三天两头往王府跑,跟萧珩眉来眼去。
后来萧珩登基,她成了淑妃,跟我的“奸夫”一案有没有关系,我至今也不知道。
“二妹放心,”我抽回手,“我一定好好活着,活到给你送嫁的那一天。
”沈清容的脸色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姐姐说笑了。”我笑了笑,没再理她,
盖上了盖头。花轿从沈家出发,穿过半个京城,一路吹吹打打地到了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坐落在皇城东侧,占地极广,却建得阴沉沉的。高墙深院,黑瓦灰砖,
门口立着两尊石狴犴,比寻常府邸的狮子还要狰狞几分。花轿在府门口停下。喜娘撩开轿帘,
扶我下轿。大红的嫁衣曳地三尺,盖头遮住了视线,我只能看见脚下的路。青石板铺得平整,
一直延伸到正堂。没有人迎接。没有宾客。整个王府静悄悄的,像一座坟墓。也对。
摄政王娶亲,谁敢来喝喜酒?正堂到了。喜娘引着我站定,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脚步声渐远。门在身后关上了。我一个人站在正堂里,
大红嫁衣在昏暗中像一团燃烧的火。面前是一把空着的太师椅,旁边放着一辆轮椅。没人。
我站了一会儿,自己掀了盖头。正堂不大,陈设也简单。正中是一张黑漆案几,
上面放着两杯酒——合卺酒。案几后面是一幅画,画的是北境的风雪,孤城一座,旌旗猎猎。
“看什么?”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见萧衍坐在轮椅上,正从侧门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玄色的衣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婚服,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峻。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看画。”我说。“看懂了?
”“没有。”我老实承认,“我没去过北境。”他推着轮椅过来,停在我面前。
“你倒是老实。”“在王爷面前,不敢不老实。”他哼了一声,
目光落在我手里攥着的盖头上。“谁让你自己掀盖头的?”“没人。”我说,
“我等了半天没人来,就自己掀了。”“你不怕坏了规矩?”“规矩是人定的,”我说,
“再说了,王爷娶亲都没请宾客,我掀个盖头算什么?”他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脸上只是一闪而过,却像是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胆子倒是不小。”他说,“坐。”他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我提着裙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案几上的两杯酒还摆在那里。他端起一杯,递给我。
我接过。他端起另一杯,看着我。这是要喝合卺酒了。我抬起手,
准备把酒杯凑到唇边——“你不怕酒里有毒?”他的手停住了。我看着他,笑了。
“王爷要杀我,不用这么麻烦。”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倾身过来。距离太近,
近得我能看清他的睫毛,他的瞳孔,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暗流。“沈清辞,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自己嫁的是什么人吗?”“知道。”“知道还嫁?
”“王爷知道我是为什么嫁的吗?”他没说话。我迎着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道:“我嫁给王爷,是因为我要报仇。”“报谁的仇?”“萧珩。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是你的前未婚夫。”“是。”“据说你曾经对他一往情深。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他看着我,目光深得看不见底。上辈子。
这三个字我说得漫不经心,他却像是听出了什么。“上辈子?”他重复了一遍。我端起酒杯,
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烧得胃里一片火热。“王爷信人有来世吗?”他不答。
我自顾自道:“我信。”我把空酒杯放回案几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平视着他的眼睛。“王爷,”我说,“我嫁给您,是因为您是唯一能帮我报仇的人。
作为交换,我可以帮您做任何事——杀人放火,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他看着我。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任何事?”“任何事。”他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深,深得让人后背发凉。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
指腹摩挲着我的下颌线。“那好,”他说,“我现在就有一件事要你做。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凑近我,呼吸喷洒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往后在府里,
不许穿红色的衣裳。”“……”“这颜色太亮,”他说,“晃眼。”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怎么,嫌不够?”“我还以为王爷要说什么。”他松开手,靠回轮椅上。
“沈清辞,”他说,“你在我这儿,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换成旁人,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知道。”“知道还敢说?
”“因为我知道王爷不会杀我。”“这么自信?”“不是自信,”我说,“是直觉。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去歇着吧。
明天开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王府的人你随便使唤。有什么事,报我的名。”我站起身,
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昏黄的烛光里,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神情看不真切。
可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不是传闻中的阴鸷狠戾,而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王爷,”我说,“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说。”“那天在沈家,您为什么会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路过。”“路过?”“去东城办点事,正好经过你们沈家门口,
”他说,“听见里面吵得热闹,就进去看看。”我盯着他看了半天。他面无表情。“王爷,
”我说,“您知道吗,您撒起谎来,一点都不像。”他没说话。我笑了笑,转身往里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辞。”我回头。他还是坐在轮椅上,
背对着烛光,整张脸都隐在暗影里。“那天在沈家,”他说,“我看见你撕圣旨的时候,
在想什么,你知道吗?”我摇头。“我在想,”他的声音低沉缓慢,“这姑娘胆子真大。
要是让她嫁给萧珩那小子,可惜了。”我的心跳停了一拍。等我回过神来,
他已经推着轮椅进了侧门,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第三章耳光新婚第二天,我回门。
本来按规矩,新妇出嫁第三天才是回门的日子。但我等不了那么久。沈清容的婚事,
据说已经定下了。萧珩的动作倒是快。我坐着摄政王府的马车,带着一车的礼物,
风风光光地回到沈家。沈阁老在门口迎接。看见我从马车上下来,
他的脸色复杂得很——既松了一口气(毕竟我没死),又提着一口气(毕竟嫁的是摄政王)。
“父亲。”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嗯。”他板着脸应了一声,“进来吧。
”我跟着他进了府。走到二门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七殿下,
您说笑了——”是沈清容的声音,娇滴滴的,甜得发腻。我脚步一顿。萧珩也在?
沈阁老的脸色也变了变。我没理他,直接走了进去。穿过垂花门,就看见院子里的凉亭里,
萧珩和沈清容正坐在一起喝茶。沈清容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
正拿着帕子掩着嘴笑。萧珩坐在她对面,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我走过去。沈清容第一个看见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又笑起来:“姐姐回来了?恭喜姐姐新婚之喜。”萧珩转过头来。看见我的那一刻,
他的眼神变了变——说不出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沈大**。”他站起来,
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我看着他,笑了。“七殿下也在啊,”我说,
“听说殿下要娶我二妹了?恭喜恭喜,总算不用娶我这个疯子了。”萧珩的脸色僵了僵。
沈清容连忙道:“姐姐误会了,殿下只是来坐坐,没有别的意思——”“二妹,”我打断她,
“你不用解释。你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祝福还来不及呢。”我走到他们面前,
笑容满面。然后——“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沈清容脸上。她整个人都被打蒙了,
捂着脸愣在那里,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姐、姐姐……”她颤声道。
萧珩的脸色变了:“沈清辞!你做什么?!”我没理他,只看着沈清容。“二妹,”我说,
“这一巴掌,是替上辈子的我打的。”她愣住了。萧珩也愣住了。上辈子?我没解释,
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萧珩的声音:“沈清辞,你给我站住!”我回头。
他追了上来,脸上带着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压低声音,“你嫁给了萧衍,
还不满意?非要来搅我的局?”“搅局?”我笑了,“殿下,您误会了。您要娶谁,
跟我没关系。”“那你刚才为什么打清容?”“因为她欠我的。”“她欠你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欠我一条命。”萧珩的眼神变了。他似乎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殿下,”我说,“您知道吗,我做过一个梦。”“什么梦?
”“我梦见我嫁给了您,”我说,“我帮您夺嫡,帮您登基,帮您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然后您登基那天,您说我与侍卫有染,把我满门抄斩。”萧珩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那个梦里,我二妹成了您的淑妃。我的‘奸夫’一案,有没有她的手笔,
我也不知道。”“你——”萧珩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这是疯话!”“也许是疯话,
”我笑了,“可那个梦太真了。真到我临死前刀落的那一刻,我还能感觉到脖子上的疼。
”我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殿下,您最好祈祷那真的只是个梦。
如果不是——”我没有说完,转身走了。走出沈家大门,马车还等在门口。我上了马车,
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还在发抖。打沈清容的那一巴掌,我用尽了全力。
现在掌心还**辣地疼。可我心里痛快。痛快极了。马车启动,往摄政王府驶去。走到半路,
忽然停了。“夫人,”车夫的声音传来,“前面有人拦路。”我掀开车帘,
就看见一队黑甲骑兵拦在路中央。玄甲军。为首的那人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单膝跪下。
“属下见过夫人。”我看着他,觉得有点眼熟。“你是……”“属下顾云峥,玄甲军校尉,
奉王爷之命来接夫人。”“接我?”我皱眉,“我自己回去就行。”“王爷说,
”顾云峥抬起头,“夫人今日心情不好,不宜独处。命属下护送夫人回府,
顺便——”他顿了顿。“顺便什么?”“顺便告诉夫人,若夫人觉得一巴掌不够,
属下现在就可以带人去沈家,把二**抓来,让夫人打到解气为止。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王爷真这么说的?”“一字不差。”我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倒是知道怎么哄人。“走吧,”我说,“回去告诉王爷,这一巴掌够了。
剩下的账,以后慢慢算。”顾云峥应了一声,翻身上马。黑甲骑兵护着马车,
一路往摄政王府驶去。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下了马车,走进府里。刚进二门,
就看见萧衍坐在院子里。他面前放着一张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烛火映着他的侧脸,
冷峻的线条像是刀刻出来的。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王爷。”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打完了?”“打完了。”“解气没?”我想了想,点点头。他把手里的棋子放下。“那好,
”他说,“现在轮到我问了。”“王爷请问。”“今天在沈家,
你跟萧珩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什么上辈子,什么梦,是怎么回事?”我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儿。“王爷想知道?”“想。”“那我说了,王爷信吗?”他没说话。
我自顾自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做过那个梦——不,那不是梦。
那是我上辈子经历过的事。”他看着我,目光深不见底。“我上辈子嫁给了萧珩,
帮他夺嫡登基。他登基那天,污蔑我与侍卫有染,把我满门抄斩。
我亲眼看着父亲的头颅滚下丹墀,亲眼看着一百三十七口人的尸体被拖下去。然后刀落,
我死了。”“再然后,我醒了。醒来的时候,传旨的太监正在念赐婚的圣旨。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老天爷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说完了,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信?”“我亲身经历,为什么不信?
”他沉默。“王爷不信?”他抬起眼,看着我。“我信。”这回轮到我愣住了。“你信?
”“为什么不信?”他说,“这世上离奇的事多了。我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你能从未来回来,有什么稀奇?”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拿起棋盘上的棋子,
放回棋篓里。“沈清辞,”他说,“你想报仇,我帮你。萧珩欠你的,我让他十倍奉还。
但是——”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着我。“你不许再一个人去做那些事。”“什么?
”“今天的事,”他说,“你一个人回沈家,一个人面对萧珩,一个人打那一巴掌。
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我——”“我知道你有胆量,”他打断我,
“也知道你有本事。但你既然嫁给了我,就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
不需要一个人面对任何事。”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上辈子,
我帮萧珩做了那么多事,他从来没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他只会说,清辞,
你去帮我做这个;清辞,你去帮我办那个。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我的妻子,
不需要一个人面对任何事。“王爷,”我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能问你一件事吗?”“说。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就因为这个?”他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我看出来了。“沈清辞,”他说,“你这个人,胆子大,脾气硬,
打人下手狠。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所以?”“所以,”他说,
“我看你顺眼。”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倒是特别。“那我呢,
”我说,“我看王爷也顺眼。”他看了我一眼。“打了一巴掌,心情好了?”“好了。
”“那行,”他推着轮椅转过身,“去吃饭吧。厨房炖了汤,说是补气血的。你打了人,
手疼,正好补补。”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没那么糟。
第四章夜袭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平静。萧衍说到做到,我在王府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手下的那些人,从顾云峥到厨房的婆子,对我都客客气气的,
没有半点怠慢。唯一的问题是——萧衍不怎么见我。白天他忙,不是去军营,
就是在书房里处理公务。晚上我睡了,他也没来过。我们虽然是夫妻,但成亲半个月,
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这正常吗?我不知道。我也不好意思问。这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想着萧珩和沈清容的婚事(据说已经定下了,下个月初八),
一会儿想着上辈子那些事,一会儿又想起萧衍那张冷冰冰的脸。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说看我顺眼,可顺眼的人就这么晾着?我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坐起来,侧耳细听。是喊杀声,还有兵器相交的声音。出事了?我披上外衣,推开门。
院子里已经乱了。王府的护卫们提着刀往正门方向跑,有人在大喊:“有刺客!保护王爷!
”刺客?我心头一跳,提起裙子就往外跑。正堂前的院子里,已经打成一片。
几十个黑衣人正和王府的护卫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鲜血飞溅。护卫们虽然勇猛,
但黑衣人人数众多,且个个都是高手,一时间竟压得护卫们节节后退。
萧衍坐在正堂门口的轮椅上,面前挡着几个护卫。火光映着他的脸,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看不出半点惊慌。“王爷!”顾云峥浑身是血,挡在他身前,“您先走!”萧衍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某一个方向。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院墙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萧衍,里面满是杀意。刺客头领。“萧衍,”那人开口,
声音沙哑难听,“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直扑萧衍而去!“王爷!”顾云峥大惊,提刀迎上。但那人的速度太快,一刀劈下来,
顾云峥连人带刀被震飞出去。眼看那把刀就要落在萧衍头上——我冲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挡在了萧衍身前。
那把刀离我的脸只有三尺。然后——“当——”一声巨响,那把刀被震开了。
萧衍不知何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只手把我揽在身后,
另一只手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长剑,稳稳地架住了那一刀。“找死。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长剑一抖,那刺客头领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
喷出一口血来。“都住手!”萧衍一声令下,场中所有人都停了手。他护着我,
一步步走向那个刺客头领。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被他一脚踩在胸口,动弹不得。
“谁派你来的?”那人咬着牙不说话。萧衍冷笑一声,剑尖抵在他的喉咙上。“不说?
”“你、你杀了我吧……”“想死?”萧衍的剑尖往下移了移,划开他的衣襟,
“没那么容易。”剑尖在他的胸口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那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想干什么?”“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萧衍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最擅长的,是让人生不如死。”他的剑尖又往下移了一点。
那人终于崩溃了。“我说!我说!是七皇子!七皇子萧珩派我们来的!”萧衍的手停住了。
场中一片寂静。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萧珩。又是他。“萧珩?”萧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派你来杀我?”“是、是……”那人颤声道,“七皇子说,只要杀了您,
就、就给我们黄金万两,加官进爵……”萧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
冷得让人后背发凉。“好,很好。”他收回脚,转过身。“顾云峥。”“属下在!
”“把这些人带下去,好好审。审完了——”他顿了顿。“把人头送还给萧珩。
就说是我的回礼。”“是!”护卫们把黑衣人押了下去。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萧衍站在那里,背对着我。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站在原地,
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刚才为什么冲出来?”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愣了一下:“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我。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刚才那一刀,”他说,
“你为什么冲出来挡?”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看见了,身体比脑子动得快,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冲出去了。“我……”我开口,
“我也不知道。”他看着我,目光很深。“沈清辞,”他说,“你知道刚才那一刀有多快吗?
”“知道。”“知道还冲?”“我没想那么多。”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伸出手,
把我拉进怀里。他的手臂很用力,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心跳很快,
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下次不许这样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什么?
”“不许再冲出来挡刀。”“可是——”“没有可是。”他抱得更紧了,“我不用你保护。
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就够了。”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上辈子,我帮萧珩挡过刀,挡过箭,身上落了一身的疤。
他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他只会说,清辞,你做得很好。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王爷,”我闷声道,“你刚才站起来了。”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你的腿……”“没事。
”他打断我,“偶尔能站一会儿。”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平时为什么坐轮椅?”他没回答。我忽然明白了。“你在装。”他没说话,
但沉默就是默认。萧衍的腿根本没事。他装了三年的残废,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废了,
没威胁了。好深的算计。“为什么告诉我?”我问,“你不怕我说出去?”他低头看着我。
“你会吗?”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不会。”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眼底甚至有了点温度。“我知道。
”他把我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沈清辞,”他说,“从今往后,我的命,
交给你了。”我愣住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刺客!抓刺客!
”声音是从后院传来的。萧衍松开我,皱起眉。“怎么回事?”一个护卫跑过来,
气喘吁吁地禀报:“王爷,后院、后院也来了刺客!”我心头一跳。后院?
那是下人们住的地方。“可有人受伤?”“有几个丫鬟被吓着了,好在没大碍。
那刺客被人拦住了——”“谁拦的?”护卫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是、是厨房的刘婆子。
”“……”我和萧衍对视一眼,都愣住了。厨房的刘婆子,
那个胖胖的、整天笑眯眯、做菜特别好吃的刘婆子?我们赶到后院的时候,
就看见刘婆子正坐在一个黑衣人身上,一巴掌一巴掌地扇他耳光。“叫你翻墙!叫你吓唬人!
叫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捣乱!”每扇一巴掌,那人就惨叫一声。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站了一圈,看得津津有味。“刘妈妈威武!”“打得好!打死他!
”萧衍站在我旁边,表情复杂。我看了看那个被扇得鼻青脸肿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刘婆子,
忽然觉得有点眼熟。等等。那个人——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虽然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但那眉眼、那轮廓——是萧珩的贴身侍卫,周成。上辈子,就是他亲手绑的我,
亲手把我押到刑场。我的拳头握紧了。“刘妈妈,”我开口,“停一下。”刘婆子抬起头,
看见是我,连忙站起来:“夫人!夫人受惊了!这厮翻墙进来,我正好起夜撞见,
就、就……”“妈妈做得很好。”我说,“这个人,交给我吧。”刘婆子愣了愣,退到一边。
我走到周成面前,蹲下来,看着他。他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但看见我的时候,
那一条缝里还是迸出了恨意。“沈清辞!”他咬牙切齿,“你这个疯妇——”我没等他骂完,
一巴掌扇过去。“这一巴掌,是替我父亲打的。”又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我母亲打的。
”再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沈家一百三十七口打的。”他被打得嘴角流血,
却说不出话来。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成,回去告诉你主子,”我说,
“他派多少人来,我就收多少条命。想杀我夫君,先问问我同不同意。”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我没再理他,挥了挥手。“拖下去。”护卫把他拖走了。我转过身,
就看见萧衍正看着我。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我看不懂。“怎么了?”他没回答,只是伸手,
把我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沈清辞,”他说,“你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像个护食的小狼崽子。”“……”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王爷是什么?被护的食?”他看着我,眼底有一丝笑意。“嗯。”那天晚上,
萧衍第一次宿在我的房里。当然,什么都没发生。他只是抱着我,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
小说《我撕了圣旨,嫁给了他死对头》 我撕了圣旨,嫁给了他死对头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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