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坐不下?行,这个家我也不回了沈屿裴深大结局小说全本阅读

国庆前夜,哥递来一张硬座票。

“车坐不下了,你先坐火车去呼市等我们。”

我笑着接过票,转手退了,换了一张南下景宁的。

那里有从垃圾堆里捡我回来的养父母,有护了我十二年的亲哥。

做了七年保姆、血包和垫脚石,够了。

车里坐不下我?

行。这个家,我不要了。

第一章

九月三十号晚上八点,沈逸敲了我的门。

说是门,其实就是储物间改出来的隔断,一块薄木板钉上去,连锁都没有。

三年前我还有自己的房间,朝南,有飘窗。后来念念说那间房采光好,适合画画。赵芳当天就让我搬了东西。

沈逸站在隔板外面,手里攥着一张车票。

我坐在行军床上,从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他说谎的时候眼神喜欢往左飘。这个习惯从小到大没变过。

“沈屿。”他叫了我全名。

“国庆全家去呼伦贝尔,车就五个座,你也知道,念念从小没离开过我们……”

“所以?”

他把票递过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硬座,凌晨两点发车,二十三个小时到呼和浩特。

“哥给你买了票,你先坐火车到呼市,我们自驾两天,差不多同时到。到那边等我们就行。”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好像我接过这张票,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我伸手,接了。

“行。”

沈逸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往下塌了一截。

他松了口气,拍了拍门框,转身走了。

走廊那头传来念念的声音:”哥!你帮我看看这件外套好不好看!呼伦贝尔冷不冷啊——”

客厅里赵芳在清点行李,叫沈建民把后备箱再腾一腾。

热热闹闹的。

我关上隔板,坐回行军床。

车票攥在手里。轻飘飘的,跟这七年一样轻。

我没有收拾行李。准确地说,我在这个家的东西,并不需要收拾——衣服是沈逸穿旧的,鞋是念念淘汰的运动鞋,大两码,跑步的时候后脚跟会滑出来。

我从行军床的夹层里抽出一个旧帆布包。

里面装着我真正的东西。

一张十二岁以前的全家福。照片里裴正山扛着我骑在他肩膀上,陈秀兰在旁边笑得眼睛弯起来,裴深站在边上,手插口袋,下巴抬得很高,那年他二十一。

还有一条红绳,裴深亲手编的。他说男孩子戴这个辟邪。我戴了十二年,绳子都快磨断了。

我把红绳塞进口袋,拉上帆布包的拉链。

掏出那个屏幕裂了三道缝的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哥”的号码。

不是沈逸。是裴深。

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哥,我要回来了。”

三秒。

回复弹出来。

“几点到?我接你。”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出了什么事。

就四个字。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鼻腔发酸,使劲吸了口气压下去。

十一点半,客厅的灯灭了。沈建民的鼾声穿过三道墙都能听见。赵芳在卧室跟念念说话,声音细细碎碎的。

我提着帆布包从储物间出来。

经过客厅,五个行李箱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念念的粉色箱子,贴满了亮片。旁边是赵芳提前打印好的自驾路线图,用荧光笔标了沿途的景点和酒店。

四份酒店预订单。

四份。

我的目光在那个数字上停了两秒。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深夜的楼道灯是声控的,脚步一响就亮了,白惨惨的。我拎着包往下走,每走一层,灯就在身后灭掉一盏。

到楼下,冷风兜头灌进来。十月的北方已经凉了,我穿着沈逸去年的旧外套,拉链坏了,扣不上。

打了辆车直奔火车站。

到了售票窗口,我把那张硬座票推过去。

“退票。”

工作人员抬了一下眼:”退票扣手续费。”

“退。”

票款退进来,我又推了一张身份证过去。

“买一张去丽水的票,最近一班。”

景宁是丽水下面的县,回家先到丽水。

工作人员噼里啪啦敲了几下键盘:”凌晨一点四十,软卧,还剩两张。”

软卧比硬座贵四倍。我把这半年在学校食堂帮工攒的钱全掏出来,刚好够。

票拿到手的那一刻——

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痛快,也不是轻松。

像背了很久很久的一坨铁,忽然有人说”放下吧”,它”咚”一声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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