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声音很平。
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张泽路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看我，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失控的变量。
李茗雅的神情明显冷了下来。
“现在？”她问。
“现在。”
她盯着我几秒，语气压低了些：“你知道项目在关键期。”
“知道。”
“那你还提这种要求？”
我没有解释。
她继续说：“情绪化解决不了问题。”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我没有情绪。”我说。
她的目光变得更冷：“你这是在影响团队。”
这句话落下来，我心里那点最后的期待彻底散了。
不是因为她不同意我走，而是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没问过一句——为什么。
我没有再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实验室的钥匙，轻轻放在桌上。
金属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手续我会按流程走。”我说。
说完，我站起身。
没有人拦我。
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门在身后关上，声音干脆利落。
走廊很长，灯光白得刺眼。
我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很清楚。
脑子却异常冷静。
这家公司，我参与了从无到有的技术体系搭建。核心专利、底层架构、关键算法，全在我手里。
他们以为我只是一个岗位。
其实我从来不是。
三天后，我接到李茗雅的电话。
号码还是她私人那一个。
我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
电话响了第二遍，我才按下接听。
“显义。”她的声音比会议室那天低了一些，“有个并购项目，必须用你的技术。”
语气依旧直接。
没有寒暄。
像是在安排一项工作。
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流。
“公司这边可以给你更高的权限。”她继续说，“你回来，我们重新谈条件。”
我笑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找你师弟。”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她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再听，直接挂断。
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轻松。
像是有一块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落地。
这一次，是我自己走出来的。
02
离职手续走得很快。
人事那边没有为难我，甚至显得有点急。文件递过来时，对方刻意避开了我的视线，像是不想多说一句。
我签完字，把工牌放在桌上。
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
走出行政办公室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层楼。这里曾经是我每天待到最晚的地方，现在却像一个刚刚交割完的陌生场所。
没有人送我。
也没有人拦我。
我下楼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恒科科技的人力负责人——这家公司，是李氏集团最大的竞对。
标题很直接：职位邀请及合作条件。
我没有点开。
这种东西，我早就预料到了。
我刚离开的消息传出去，行业里不可能没反应。真正让我在意的，从来不是职位，而是节奏。
我不能急。
一旦我立刻入职，对方会认为我早有准备，而李氏那边也会立刻反应过来，提前做应对。
我要的不是跳槽，是让他们自己露出问题。
我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去了实验楼。
那栋楼我太熟了，门禁识别还没来得及取消，我刷卡进去，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实验室里很安静。
仪器还在运转，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
这些系统，是我亲手搭的。
我走到主控台，把登录权限调出来。
我的名字还在最高权限一栏。
我停了一秒，然后开始操作。
资料归档、权限解绑、核心数据转移。
动作很快，没有犹豫。
我没有带走公司的任何东西，但所有属于我的部分，我必须收回。
这些年，我从来没把关键技术挂在公司名下。专利、算法模型、核心结构，全部登记在我个人名义。
当初是为了保护成果，现在看来，是我唯一的底气。
电脑屏幕一页一页跳转，最后停在专利列表界面。
那一刻，我心里异常平静。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张泽路走了进来。
他没有敲门，脚步不紧不慢，像是早就知道我在这里。
“还没走？”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点轻飘的嘲讽。
我没有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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