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道大题我没做出来,但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另一道题。
等我回家后,趁妈妈在厨房,我打开了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密码是我的生日,从没换过。
微信置顶的第一个对话框,备注名是“刘顾问”。
点进去。
聊天记录从三年前开始。
最早的一条:“苏女士您好,关于新西兰技术***的材料清单已发您邮箱。”
三年前。
我往下翻。
“语言成绩建议尽快考出来,孩子那边如果也走留学通道,后续可以申请团聚。”
“苏女士,您个人账户的资金证明已经够了,房产这边建议尽早处理。”
“最迟明年三月递交,赶九月的审批窗口。”
最新一条消息是昨天下午发的。
“高考结束后我们碰一次面,把孩子的规划也聊一下。”
妈妈回复了一个“好”字。
我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放回原处。
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菊花茶。
三年。
妈妈准备了三年。
爸爸请了律师。
他们各自为战,各有退路。
唯一的交集,是我。
我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菊花泡久了会苦。
这个知识是我八岁时自己发现的,因为那天他们吵架,没人记得帮我倒掉隔夜的茶。
03
高考第二天。
一切如常。
爸爸六点半的煎蛋。
妈妈七点十分的红豆粥。
中间隔着四十分钟和一道反锁的卧室门。
我两顿都吃了。
胃里翻搅,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下午最后一门考完,走出考场的时候,同学们在校门口欢呼、拥抱、扔书。
有人哭了。
有人把准考证撕成碎片撒向天空。
我站在人群边上,手里攥着准考证。
没撕。
留着可能有用。
校门口停着两辆车。
爸爸的黑色帕萨特在左边。
妈妈叫的网约车在右边。
他们各自站在各自的车旁边,各自朝我招手。
“予初!爸来接你!”
“予初,上这边,妈带你去吃日料!”
我站在两辆车中间。
六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刚好落在两辆车之间的空地上。
哪辆都没靠近。
“我跟同学约了,你们先回去。”
我没有跟同学约。
我自己坐地铁去了新华书店。
在最角落的书架前站了两个小时。
书架上是法律类读物。
我翻了一本《婚姻法案例解析》。
第七章,子女监护权争夺中的“子女意愿”因素。
法律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应当尊重其真实意愿。
可我已经十八了。
成年人。
成年人的意愿,不叫“监护权声明”。
叫“我自己选择跟谁过”。
或者——
谁都不跟。
晚上八点,我到家。
客厅的灯全亮着。
餐桌上摆了六个菜。
六个。
爸爸做了三个,妈妈做了三个。
他们难得地同时坐在桌前,看见我进门,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笑容。
“予初!快来吃!”
“特意给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爸爸做的是红烧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
妈妈做的是可乐鸡翅、酸辣土豆丝、紫菜蛋花汤。
六个菜。
我默默地算了一下。
高考前三个月,这个家的晚餐从没超过两个菜。
而且通常是我自己做的。
“谢谢爸,谢谢妈。”
我坐下来,每个菜都夹了一筷子。
嚼得很慢。
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三个月前,妈妈开始频繁出门“和同事聚餐”。
三个月前,爸爸开始每周有两个晚上“应酬到很晚”。
三个月前,他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在我面前吵架。
不是和好了。
是各自忙各自的退路,没空吵了。
“予初,明天有空吗?爸想跟你聊聊。”
“予初,后天妈带你去逛街?好久没逛了。”
我放下筷子。
“都行,你们定。”
笑容熟练得像肌肉记忆。
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床上。
房门被敲了两次。
第一次是爸爸。
“予初,爸给你切了西瓜,放门口了。”
第二次是妈妈。
“予初,给你热了牛奶,别太晚睡。”
西瓜和牛奶。
我把两样都端进来。
西瓜吃了一块。
牛奶喝了半杯。
剩下的倒进了洗手池。
不是不领情。
是胃里装不下了。
两顿早饭,六个菜,一块西瓜,半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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