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住我。
“怎么了？”
“再去拿瓶酒，好像不够。”
我看了他一眼，去拿了酒。
“嫂子，你在那公司干啥啊？”小叔子突然问。
“就普通上班。”我说。
“哦。”他点点头，脸上有点不屑，“那挣不了几个钱吧，主要靠我哥养着？”
我没说话。
“浩宇，别乱说。”婆婆假意呵斥，语气却没有半分责怪。
“我说的是实话啊。”小叔子撇撇嘴，“嫂子娘家穷，靠我哥养着，还挑三拣四的。早上我妈说让她帮忙做饭，脸就耷拉下来了。”
“我没有。”我说。
“没有？”他笑了一声，“你那表情写着不乐意呢。妈，你说是不是？”
婆婆看了我一眼。“晚晚，浩宇说话直，你别介意。他就是觉得你有点……不太合群。”
不太合群。
我低下头。“是，可能是我的问题。”
“那可不是嘛。”小叔子说，“我嫂子娘家是挺穷的，但到了我们陈家，好歹吃穿不愁，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
“是挺穷的。”我说。
小叔子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这么接话。
“嫂子你这人还挺有自知之明。”他干笑了两声。
“嗯。”我转身回了厨房。
下午，婆婆把我叫到房间。
“晚晚，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您说。”
“这样，以后你的工资卡交给我管吧。”婆婆说，“你们年轻人不会理财，钱在手里留不住。我帮你们攒着，以后买房换房也有个保障。”
我看着她。“工资卡？”
“对，我管家这么多年，有经验。浩宇的店我也帮他管着账呢。”
“小叔子的工资卡也交给您？”
婆婆愣了一下。“他那是做生意的，不一样。再说他一个男的，我管他干嘛？”
“那为什么要管我的？”
“你是儿媳妇啊。”婆婆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你挣得也不多，我帮你管管怎么了？”
我没说话。
“怎么，不乐意？”婆婆脸色变了，“我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外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外人。
我笑了一下。“妈，我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婆婆不满，“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是不是背着浩轩藏私房钱？”
“没有。”
“没有就把卡交出来，我帮你管。”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先出去了。”
我转身走出房间，没有回头。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浩轩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他也没再问，很快睡着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外人。
三年了，我还是个外人。
手机亮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
我点开看了看，又退出来。
想起下午小叔子的话：“嫂子娘家是挺穷的。”
我说：“是挺穷的。”
是挺穷的。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是挺穷的。
等着吧。
4.
初四，婆婆又叫了一帮亲戚来打牌。
客厅里乌烟瘴气，麻将声噼里啪啦。
我躲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准备初五就回去。
翻箱子的时候，手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房产证。
我把它拿出来，看着上面的名字。
林晚晚。
这套房子，首付六十万，是我出的。
每月还贷八千，也是从我卡里扣。
婆婆不知道，浩轩让我别说。
“我妈要是知道房子是你买的，肯定觉得我没本事。”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把房产证放回去。
起身去倒杯水，路过客厅时，听见婆婆在跟打牌的人聊天。
“我家浩轩是老实，但老实人有老实人的好。”
“是啊钱姐，浩轩踏实。”
“可不是嘛。”婆婆压低声音，但我还是听清了，“就是娶的那个媳妇，不太行。”
我停下脚步。
“怎么不行？”有人问。
“娘家穷得叮当响，结婚就出了五千块钱，我还倒贴了两万。”婆婆声音里满是嫌弃，“嫁过来三年，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
“那是过分了点。”
“可不是嘛。”婆婆叹了口气，“我私底下说，那就是个赔钱货。”
赔钱货。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也不能这么说吧，人家上班也挣钱啊。”有人打圆场。
“挣什么钱？她那工作，一个月撑死五六千。”婆婆不屑，“浩轩好歹一万多，还得养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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