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有话就说。”
陆砚辞的声音从柴房门外传进来。
他没进来。
隔着一扇木门跟我说话,像在跟一件搁在库房里的旧货清账。
“能进来说吗?”
“没必要。直说。”
我撑着墙想坐直,两条废腿拖在地上,碰着门槛的时候疼得几乎咬穿嘴唇。
“陆砚辞,我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门外安静了两息。
“你起夜受了凉,动了胎气。母亲说的——”
“你母亲在我那碗红枣桂圆汤里下了堕胎药。”
安静。
他的呼吸声隔着门板传过来,一下一下,很稳。
“谁告诉你的?”
“程七。打断我腿的时候跟我说的。他什么都肯讲,大概觉得一个断了腿的废人,听了也无所谓。”
“他说老夫人请了个道士批命——孩子八字与侯府相冲,留不得。所以那碗红枣汤,是你母亲亲自吩咐配的方子。程七亲手端到我床头。”
门外又沉默了。
然后门开了。
他终于走进来。低头避开门框的时候,腰间佩剑磕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看我。
目光落在柴房墙角那盏熄了的油灯上。
“母亲做事自有道理。”
七个字。
他用七个字回应了一个母亲杀死自己孙辈的事。
“道理。”我抬头看他的侧脸。三年了,永远是侧脸。他从不给我一个正面。
“陆砚辞,那也是你的孩子。”
他终于转过头来。
不是为了看我。是为了让我看清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温酒,我跟你说实话。”
他靠在门框上,手搭在剑柄上。
那个姿态和三年前洞房花烛夜一模一样。那晚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口,我穿着喜服等了两个时辰,他进来看了我一眼,说了三个字:早点睡。
然后去了东院。
“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跟你没关系。”
“朝廷盯阎罗殿多年。母亲提了以婚为质的方案——殿主娶进来,阎罗殿投鼠忌器。我娶你,是奉旨行事。”
“陆砚辞,你知道我嫁给你的时候放下了什么吗?”
“刀。”
“不只是刀。是三百条命的信任和托付,是我十五年练出来的全部本事,是我的一切。”
“我知道。”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复述一段旧闻,”所以母亲才说你识趣。一个肯为男人放下刀的女人,最好控制。”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纸,展开,推到我面前。
不是休书。
是一份自白状。
“内容是你承认身为阎罗殿殿主、罪行累累、自愿入侯府受管束、放弃一切旧日势力。按个手印。”
“按了之后呢?”
“送你去城外庄子。一辈子不出院门。衣食不缺,算侯府仁义。”
“不按呢?”
他低头扫了一眼我肿成青紫的腿,那一眼很短,像在清点一件残损货物的状况。
“不按也行。玉棠下月进门,你在柴房碍事。”
“母亲的意思是——石城瘦马巷,有个姓周的牙婆,出得起价。”
瘦马巷。
卖人的地方。
“你说的是把我卖到那种地方?”
“不是卖。”他纠正我,声音依旧平静,”是送。母亲不收银子。”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把侯府怎么待我的全说出去?”
“谁信?”
他低头看我。三年来头一次——真正地、居高临下地,直视我的眼睛。
“一个关在柴房里的疯女人,断了两条腿,满身是血,说自己是什么阎罗殿的殿主?说侯府虐待她?”
他轻轻弹了弹袖口沾的灰。
“温酒,你没有证据,没有人脉,没有一条好腿。你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身往外走。
“等等。”
他没停。
“陆砚辞,你有没有——哪怕一次——当我是你妻子?”
脚步声停了。
停了三息。
他没回头。
“洞房那晚我说了三个字。早点睡。那是我对你说过最好的话了。”
门关上。
我坐在满地的稻草里,膝盖以下什么也感觉不到。
手里攥着那份自白状,纸边沾了血。
门外传来程七的声音。
“温姑娘,老夫人给了三天。签不签,三天后柴房都要腾出来——给沈姑娘堆嫁妆呢。”
温酒沈玉棠小说名 婆母赏赐的十二暗卫,让我屠了整座侯府未删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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