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疼算什么?
他看着唐淑瑜掏出手帕,轻柔地擦拭男郑秋浔手腕上小小的伤口,倒像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人才蹭破点皮,她就急得像是天塌了。
“秋浔,伤着没有?”
陈修珏撑着衣柜慢慢滑坐在地,腕上的羊脂玉镯碎成两截。
郑秋浔扑进唐淑瑜怀里。
唐淑瑜打横抱起郑秋浔,不耐烦的说:“陈修珏,你真是越来越像那些腐朽的前朝余孽。”
房门“砰”地关上。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留下满地狼藉。
想起成亲那日祖母说的话,“咱们天潢贵胄,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可他现在既站不直,也跪不下,只能被困在唐家,数着典当的银钱。
陈修珏拿出一对翡翠耳坠,这是第五十件要当掉的珍宝。
他想起唐淑瑜曾说:“就算天塌下来,我也护着你。”
如今这话,成了最可笑的谎言。
半夜陈修珏做了一场噩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顺昌郡王府,祖母穿着朝服站在前面,任他怎么哭喊都不回头。
惊醒时身下颠簸,竟是在一顶花轿里。
掀开轿帘,唐淑瑜站在月光下。
“这是要带我去哪?”
陈修珏嗓子哑得不成调。
“秋浔被日本宪兵队抓了。”
唐淑瑜别开眼,“山本点名要前朝郡王。”
陈修珏浑身发抖。
那个虐杀过三个中国姑娘的畜生!
“郑秋浔写文章骂日本人,凭什么用我去换?”
他笑出声,“唐淑瑜,你记不记得在太和殿废墟前发过的誓?”
唐淑瑜脸色一变。
那时她说要重建他破碎的骄傲,说要让爱新觉罗的姓氏重新闪耀。
“修珏……”
她伸手来拽他,“就三天,我保证。”
陈修珏猛地甩开她。
花轿停在了日本领事馆后门。
唐淑瑜解开他腕上的丝绸领带。
“下来。”
领事馆偏厅里,郑秋浔被绑在刑架上。
他的头发散乱着,下摆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鞭痕。
他看见来人,眼睛骤然亮起,“唐小姐!我知道你会来。”
唐淑瑜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解绳索的手都在抖:“他们动你哪儿了?”
陈修珏站在阴影里,看着唐淑瑜用西装裹住郑秋浔。
看着她轻抚他脸上的伤,看着她完全忘了身后还站着结发丈夫。
陈修珏终于尖叫出声,“唐淑瑜!”
唐淑瑜这才回头。
她搂着郑秋浔的腰,满脸不耐烦的说。
“山本答应过,不会要你性命。”
话音刚落,走廊传来皮靴声。
山本健一带着四个宪兵闯进来:“唐少,果然守约。”
陈修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日本兵架住胳膊。
他挣扎着回头,正看见唐淑瑜抱着郑秋浔走远了。
他声音凄厉得不像自己的,“唐淑瑜!”
唐淑瑜背影一僵,却终究没回头。
小说《缘尽后,五十二件聘礼换和离》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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