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珏跪在泥水里，十指挖开潮湿的泥土。
指甲劈了，血混着雨水渗进土里，他却感觉不到疼。
终于，他的指尖碰到了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当年唐淑瑜涨红着脸把玉佩塞进他手里：“我娘说……这是给未来女婿的。”
他对着空荡荡的后花园笑出泪来。
陈修珏想起那年他染了伤寒，唐淑瑜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求来救命的药。
他把玉佩紧紧贴在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他多想再见一次那个会为他抄经祈福的少女，那个说要用命护他周全的唐淑瑜。
“淑瑜……”
他对着紫藤呢喃，仿佛那个少女还能听见。
陈修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衣服下摆上。
他蹲下身，从绣着并蒂莲的荷包里摸出一对白玉耳坠。
陈修珏哽咽着把耳坠塞进怀里，“唐淑瑜，你骗得我好苦。”
他朝着当铺的方向走去，这是他要当掉的第五十一件珍宝。
“修珏！”
唐淑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修珏抬头，看见她大步走来，一把将他抱起。
她西装上还沾着郑秋浔的胭脂印。
唐淑瑜的抱得他生疼，
“从日本人那里逃出来为什么不回家？我派人找遍了整个上海滩！”
陈修珏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问：“你是担心我，还是怕日本人迁怒郑秋浔？”
“说什么傻话？”
唐淑瑜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我把秋浔安顿好就出来找你了。”
他举起那枚玉佩：“记得这个吗？那年你说要等紫藤开满繁花……”
唐淑瑜皱眉：“有这回事？每天经手的古董太多，早不记得了。”
她看了眼怀表，“先回公馆，秋浔还等着我带西洋点心回去。”
陈修珏突然笑了。
雨水流进他扬起的嘴角，咸得发苦。
原来刻骨铭心的誓言，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修珏在唐公馆养伤。
他看着郑秋浔渐渐对唐淑瑜变了态度。
开始收下唐淑瑜送的西洋首饰；
会在书房陪她到天亮；
有时经过走廊，他甚至能看见郑秋浔主动踮脚，为唐淑瑜整理衣服。
七日后，法租界举办慈善晚宴。
唐淑瑜系着领结，头也不抬，“今晚你带着秋浔。他不懂这些场合的规矩。”
陈修珏沉默地替她抚平西装褶皱。
舞厅里，名媛们的窃窃私语飘进耳中：
“瞧见没？唐小姐让正房教小先生交际。”
“那郑先生的钻石项链看见没？比唐先生的玉坠子贵十倍。”
“听说从前唐小姐为陈郡王差点丢了命？”
“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这位才是心尖上的人。”
陈修珏攥紧手包，指甲掐进掌心。
郑秋浔不耐烦甩开他的胳膊：“陈先生不必盯着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小说《缘尽后，五十二件聘礼换和离》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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