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便宜得不像话，我一眼就相中了。
搬进这栋楼之前，房东拉着我语重心长地说：“楼上那个女人有问题，你别去惹她，忍着点。”
我问他怎么了。
他叹了口气，说她每天凌晨五点不到就在家跑步，嗷一嗓子，整栋楼都睡不着。
谁要是上门抗议，她直接往地上一躺，装死要赔钱，警察来了也拿她没办法。
半栋楼的人都被她逼走了。
我点了点头，笑着告诉他：“我不会招她的。”
房东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我刚从精神病院出来。
也不知道，要是她敢招我，我能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经病。
01
凌晨四点五十九分。
城市还在沉睡，窗外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像摊在地上的陈年脓水，散不开去。
我准时在床边坐起，身体的生物钟比最精密的瑞士手表还要准确。
没有开灯，我在黑暗中熟练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降噪耳机。
耳机的皮质耳罩触感冰凉，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隔绝感。
秒针在我的脑海里无声地跳动着。
三，二，一。
我戴上耳机，世界瞬间安静。
紧接着，我能“感觉”到，而不是“听”到，一种低沉的震动从天花板上传来。
咚。
咚咚。
咚咚咚！
开始了。
楼上那个代号“恶邻”的女人，周阿姨，开始了她每日的例行“狂欢”。
我没有像之前的住户那样愤怒地敲击天花板，也没有拿起手机拨打110。
那些都是无效的、充满情绪的、业余的应对方式。
我打开床头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照亮我毫无表情的脸。
屏幕上，一个九宫格的监控画面清晰地呈现出来。
这是我搬来的第一天，就花了一整下午安装好的微型针孔摄像头。
一个对着楼道，一个正对着周阿姨家的窗户，其他的则分布在楼宇的各个公共区域死角。
我不是为了窥探隐私，我只是一个需要收集实验数据的研究员。
而周阿姨，是我的第一个研究对象。
画面中，她的身影在窗前晃动，跑步的节奏杂乱无章，毫无美感。
我放大画面，仔细观察她跑步时的姿态，抬腿的高度，摆臂的幅度。
突然，她的嘴巴张开，一个无声的呐喊在屏幕上绽放。
我知道，那是一声能刺破整栋楼安宁的女高音。
我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冷静地记录着：五点零一分，第一次尖叫，持续时间约1.5秒，分贝数（预估）超过90。
我像一个顶级的行为分析师，一丝不苟地分析着我的目标。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暴露她的弱点。
五点三十分。
天花板的震动准时停止。
屏幕里，周阿姨的身影也停了下来，叉着腰，大口喘气。
“表演”结束了。
我摘下耳机，世界恢复了原样，只有远处传来的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我起身，走进浴室，洗漱，换上一身最普通的家居服。
然后，我从一个上着锁的箱子里，拿出了我的“实验道具”。
一个纯白色的气球，一只黑色的马克笔。
我在气球上画了一个笑脸，嘴角咧到耳根，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点。
一个诡异、扭曲，又带着几分嘲讽的笑脸。
我拿着气球，平静地走出家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我的脚步而亮起，灯光惨白。
我没有上楼，而是走到了五楼，周阿姨的家门口。
深红色的防盗门上，那个黄铜色的猫眼，活像只冷冰冰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我没有敲门，那太粗鲁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卷极细的、几乎透明的鱼线。
我小心翼翼地将鱼线的一头固定在门框顶部的缝隙里，另一头系在气球的尾端。
我调整着鱼线的长度，让那个画着诡异笑脸的白色气球，不偏不倚地，悬吊在猫眼的正前方。
不高不低，刚好填满整个视野。
从猫眼里看出去，只能看到这张笑脸，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我还准备了另一根线，连着气球的侧面，线的另一头，我从门缝里塞了进去，一直延伸到楼梯的拐角。
这是我的回收装置。
做完这一切，我平静地转身，下楼，回家。
关上门，我躺回床上，甚至没有半分困倦。
我只是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着。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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