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思颜想过他提任何要求,独独没想过会是结婚。
“跟我结婚,之后你我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开口提结束。”裴聿之低头看着她,从容说道。
简思颜却有一种直觉,他只是眼下需要一段婚姻,一段能给他留足退路的婚姻。
她莫名想到了姜仪瑜,仿佛他还在等她,为了那微乎其微的希望,连他自己的婚姻也可以算计。
简思颜也是许久后,才从姜仪瑜口中得知,裴聿之是在这一天,才知道姜仪瑜订婚,是被他最信任的母亲安排。
好在她一直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女人,早早参透这段婚姻的本质,不过是成年人各自为利而已。
“你考虑好了,可以联系我。”裴聿之说。
“不用考虑,我现在就能答应你。”简思颜说,没有什么比她母亲还重要。
她就在医院这样嘈杂吵闹的地方,解决了自己的人生大事。
裴聿之似乎预料到她不会拒绝,神色并无什么变化。
当晚他陪她坐了一会儿,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他似乎有些走神,而她并没有打扰他。
“决定好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他离开前说。
“我知道。”简思颜倒觉得他这话像是对自己说的。
也许他怕自己改了主意,第二天简思颜就被他带着去了民政局。
登记人员裴聿之他认识,见到他来登记有几分惊讶,随后打量了简思颜好几眼。
化妆回来,她听见那登记人员说:“你决定好了?”
裴聿之没什么兴致地“嗯”了声。
“漂亮是漂亮,但感觉心术不太正,看去挺精明的,跟姜仪瑜是一挂长相,但姜这人没什么心机,让人愿意交心。”那人评价道。
“精明挺好。”裴聿之漫不经心地说,“不会感情用事。”
“以后还是得防着些,指不定是冲着钱来的。”
简思颜没有走进去,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直到摄影师喊两人拍照,简思颜才走过去,两人拍下了一张得体但怎么看怎么疏远的合照,签字时,她看见他笔尖微微停顿,似乎是在斟酌,随后签下气势磅礴的裴聿之三字。
字如其人,好看却带着锋芒。
他们一人得到一本结婚证。
简思颜骨子里,其实尚有几分浪漫存在,她从没想过,自己领证会这么突然和平静,跟一个陌生英俊,且家世比她高了好几个层次的男人,心平气和的就把证给领了。
“去医院看你妈?”与简思颜不同,他并没有看一眼结婚证。
“嗯。”简思颜轻声应着。
“搭我车吧,顺路。”他淡道。
简思颜想问问简母的事,没有拒绝。
裴聿之猜到她的想法,在她上车后说:“之后我要出差一阵,你妈的事,会有人跟进。”
简思颜的视线,从被他随意丢在后排的结婚证上收回,看着他点了点头,客气地说:“谢谢。”
他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的,显然这会儿的心情算不上多好。
“你跟姜仪瑜怎么认识的?”车子停在医院地库时,他突然问道。
简思颜顿了顿,说:“我们以前一个社团的。”
“摄影?”他想了想。
“对。”
裴聿之没再多问,今天陪着她一块去见了简母,客套了几句,即便是领了证,他大概也没有和她家人牵扯颇深的想法,只是将面子功夫做足。
简思颜觉得他能维持体面,不让她在父母面前难堪,就已经够了。
简母八卦的问:“这个医生跟你什么关系?”
简思颜怕刺激到她,哪敢提结婚的事,只好说:“是我同学。”
“这人看着优质,但不居家。”简母说,“看起来太傲,太自我,跟他过日子肯定要受气,倒是那个姜医生,我挺喜欢。打听了下他也单身。”
简母口中的姜医生,就是裴聿之的同事姜鹤。
简思颜无奈的说:“您还是先顾着自己的身体吧。”
“你的婚事也同样重要,我不就盼着你找个好男人,结婚过日子。”简母道。
简思颜没有言语,其实好好过日子,才是这世上最难的事。
之后几天,裴聿之没有露过面,但简母被安排转了院,本市最好私立医院的专家号,手术安排在一个星期后。
简思颜的心情才算放松了些。
她去找了专家详细咨询情况,不料正好撞上旧友姜仪瑜。
姜仪瑜变了,变得更加漂亮,温和,家庭条件不错的女生,随着岁月增长,气质总会越加矜贵。
简思颜说:“好久不见。
后者朝她淡淡一笑,说:“我爸也是方医生的病人,我来替我爸取药。”
两人也不算太熟,招呼过后,也就排队等着了。
姜仪瑜拿了方子准备走,而简思颜坐下准备咨询,但方医生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两人都猛地一顿。
“你跟聿之什么时候结婚的?我这个老师也才刚知道,也难怪他特地约我来给你母亲手术。”方医生调侃道。
姜仪瑜的心情复杂,她想过裴聿之会结婚,但没想过是不如自己的简思颜,她是知道简思颜的家庭,有多捉襟见肘的,大学时候她一直拿贫困生补助。
但很快她猜到了什么,心情缓和了下去,裴聿之大概不是真心娶她。
简思颜也从姜仪瑜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笃定,她笃定裴聿之不喜欢自己。
简思颜有一种真相曝于阳光之下的难堪。
但又很快平静地接受了,这是自己选择的。
姜仪瑜朝她笑了笑,优雅地转身离去。
手术没法走医保,零零总总开销加一起,要六十万。
简思颜是早早准备好卖老家的房子的,但离这六十万,依旧很远。
她不确定裴聿之说的替她安排母亲手术的事,包不包括出这笔钱,毕竟这不是一笔小钱。
好友谢欣知道这事,说:“都是你老公了,你不麻烦他,那麻烦谁?难道你跟这么个优质男领证了,不想着先过过看,就想着离?”
简思颜不语,她自然不爱瞎折腾。
“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简思颜,为了他的条件,也值得试一试,女人向钱看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不会人财两空。”谢欣说。
她说着,拿走简思颜放在桌上的手机,在相册里挑了一张简思颜的性感的比基尼写真,找到裴聿之发了过去。
简思颜看到她发了什么时,不由微微脸红。
谢欣发的是:老公,好看吗?
不过简思颜脸上的潮热很快就散了。
直到她和谢欣散场,裴聿之都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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