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回医院急诊科。
孙晓晓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护士拿着单子走出来,眉头紧锁。
“药量太大,之前可能还私下吃过别的药,身体底子全毁了。”
“这次伤了根基,以后能不能再怀孕很难说。”
金属器械的碰撞声从门缝里传出来,刺得人耳膜生疼。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寒赶到了,连外套都没穿,白衬衫的扣子还扣错了一颗。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旁边无人的走廊。
语气不再是之前的散漫,变得又急又硬。
“你跟她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一次吃那么多?”
我用力甩开顾寒的手。
“你自己发信息让她‘处理’的,忘了?”
顾寒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我让她处理的是孩子,不是让她这么处理!”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该不会琢磨着,这要是出了事,我科室主任的位子你来坐?”
顾寒不担心孙骁骁,也不担心那个孩子。
只担心他的位子。
我转身就走,准备去行政楼找纪检部门。
可刚迈出三步,后衣领被一把薅住,后脑勺重重的磕在消防栓的铁盒上。
剧烈眩晕中,顾寒掐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扳过来。
“你现在去告,信不信明天全院都知道你三年前的手术造假?”
“你家老宅也别想保住!你爸留给你的每一样东西,我都有办法让它变成废纸!”
手机铃声在这时突兀的响起。
顾寒没松手,我艰难的按下免提。
电话那边传来我妈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栀栀……拆迁办的人又来了,还带了个律师……”
“说是顾寒的人,说你已经签了全权委托书。如果一小时内你不到场,下午就走流程……”
“我挡在门口,被他们推了一把,胳膊磕破了……”
电话里杂糅着男人的催促和我妈的哭声。
顾寒终于松开了钳制。
他退后一步,伸手理了理发型,恢复了惯有的从容。
“你看,你不配合,你妈就得受罪。”
顾寒抬起手,动作轻柔的帮我整理被扯乱的衣领。
“老老实实认下委托书,我保证你妈安安稳稳养老。”
“晓晓的事我来处理,老宅拆迁款下来分你三成,然后咱们各走各的路。”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
“或者你继续犟,拆迁款一毛没有,你的执照我明天就递材料。”
“晓晓要是真出了事,急诊护士都看到最后一个跟她起争执的人是你。”
我立在走廊一动不动,手指突然传来刺痛,低头才发现劈了的指甲和干涸的血迹。
再抬起头。
走廊转角处,孙晓晓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拖着输液架,静静的站在那里。
她脸上没有眼泪和脆弱,扶着墙,哑着嗓子开口:
“裴姐,你真以为三年前那台手术,是他第一次算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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