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死在自己养的“儿子”手里。
不，不是儿子。
我丁克一辈子，没有孩子。
他是我妹妹沈英的儿子，刚出生就过继给了我，我视如己出养了五十年，养出来一条白眼狼。
而此刻……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白晃晃的光，刺得我下意识抬手去挡。
手抬到一半，我愣住了。
这只手不对。
没有老年斑，没有褶皱的皮肤，指节纤细，骨肉匀称，指甲上还涂着一层淡粉色的甲油……
这是我三十多岁时候爱涂的颜色。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姐，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这个声音……
我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住了，又在下一秒沸腾起来。
是沈英。
是我那个从小到大只会伸手问我要钱的妹妹，是我那个把儿子塞给我养了五十年的妹妹，是我那个在我死后……
不对，我还没死……
是我那个在我被网暴的时候，对着镜头抹着眼泪说“我姐姐一生要强，就是私生活不太检点，我也劝过她很多次”的好妹妹。
我慢慢转过头。
沈英就坐在我对面，三十岁出头的模样，烫着一头当时流行的卷发，穿一件碎花连衣裙，肚子微微隆起——大概五六个月的样子。
她的脸上带着那种我太熟悉的表情，委屈、为难、欲言又止，眼角甚至还挂着两滴将落未落的眼泪。
这副表情，她演了五十年，我信了五十年。
“姐。”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和建松实在是没办法了，你知道的，他家里条件不好，我们两个现在连房子都是租的，孩子生下来跟着我们也是受苦……”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哭腔。
“你条件好，又有本事，孩子跟着你肯定比跟着我们强。而且你不是一直一个人吗？有个孩子陪着你，将来也能给你养老送终啊。”
养老送终。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我上辈子最后那段记忆里。
我倒在地板上，他在隔壁打游戏。
我喊他，他折回去，重新戴上耳机。
养老送终。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英大概没想到我会笑，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挂住。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她那套苦情戏码：
“姐，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
“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打断她。
“多大了？”
沈英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六个多月了，是个男孩，我查过了……”
“六个多月。”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表。
“所以你是从怀上就开始算计了，一直等到现在才来找我，是算准了我心软，舍不得看一个快要出生的孩子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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