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推开顾宴州,踉跄着扑进卧室,反手“咔哒”一声拧死了门锁。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门板,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有门外骤然加重的敲门声。
“苏深,开门。”
顾宴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却沉得像浸了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我咬着唇没应声,指尖死死抠着门板上的木纹。
敲门声持续了半分钟,节奏从急促变得缓慢,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上。最后一声落下后,外面陷入了死寂。
我贴着门板听了很久,直到听见楼下传来关门的轻响,才腿软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抬眼看向系统面板,冰冷的数字正在跳动:
距离强制变回女性还有2小时12分。警告:宿主身份暴露风险78%,请尽快远离目标人物。
我撑着地板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还顶着“苏深”的脸,眉眼锋利,下颌线紧绷,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宽大的黑色连帽衫罩在身上,领口还留着刚才挣扎时扯出的褶皱。
变身是从指尖开始的。
先是指节传来细密的酸胀感,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点变得纤细圆润,指甲泛出淡淡的粉色。紧接着是手臂,线条柔和下来,皮肤的触感从略带粗糙的小麦色,慢慢变成了苏浅浅特有的冷白。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骨骼在轻轻收缩,肩膀变窄,腰肢收紧,喉结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即彻底消失。
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从及肩蔓延到腰际,乌黑柔软地垂落下来。身上的连帽衫瞬间变得松垮垮的,滑下来露出半边圆润的肩膀。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已经彻底变成了苏浅浅——眉眼弯弯,唇色嫣红,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惊慌。
“叮——”
强制变身完成。变声器已自动销毁。距离下次强制变身还有72小时。
我松了口气,刚想把身上不合身的连帽衫脱下来,楼下突然再次传来了开门声。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走。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踏上楼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越来越近。我慌慌张张地把连帽衫扯下来,随手扔在床上,抓过床头柜上的白色真丝睡裙往身上套。裙子的拉链还没拉好,卧室门就被人从外面用备用钥匙打开了。
顾宴州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显然是在楼下等了很久,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眼神像鹰隼一样,瞬间扫过整个卧室。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床上那件皱巴巴的黑色连帽衫上,顿了顿,又扫过垃圾桶里变声器的碎片,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还背在身后拉着裙子的拉链,脸颊发烫:“宴州?你……你怎么回来了?”
他没说话,反手关上了门,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客厅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将我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黑眸,此刻翻涌着浓重的怀疑。
“苏深呢?”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我哥他走了啊。”我避开他的目光,假装整理睡裙的领口,声音有些发颤,“他说公司有急事,刚才就走了。”
“走了?”顾宴州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突然伸手,指了指窗户,“我在楼下坐了两个小时,没看见任何人从大门出去,也没看见有人从这扇窗户跳下去。”
我的心一沉。
原来他一直没走,一直在楼下盯着。
“他……他可能是从后门走的。”我硬着头皮编造谎言,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你也知道,苏家后门很少有人走。”
顾宴州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太锐利了,像是一把手术刀,要将我从里到外剖开,看穿我所有的谎言。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
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大得惊人,让我动弹不得。
“浅浅,”他微微俯身,凑近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额头上,“你在撒谎。”
“我没有!”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睛里,“我为什么要骗你?我哥真的走了!”
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但很快又被冰冷覆盖。他松开我的肩膀,转身走到床边,拿起那件黑色连帽衫,指尖摩挲着布料上的褶皱。
“他走得这么急,连衣服都忘了带?”他转过身,举着连帽衫看着我,“还有,垃圾桶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垃圾桶,心里咯噔一下。变声器虽然已经自动销毁了,但还是留下了一些塑料碎片。
“那……那是我哥扔的垃圾,我还没来得及倒。”我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宴州放下连帽衫,又走到衣柜前,打开了衣柜门。里面还留着我刚才翻找衣服时弄乱的痕迹,那件被他踩过的黑色蕾丝衬衫,还孤零零地挂在角落里。
他的目光在那件衬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关上衣柜门,转头看向我。
“昨天下午,我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翻你的衣柜。”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说他在帮你整理衣服,你信吗?”
我咬着唇,没说话。
“他身手很好,比我身边的专业保镖还好。”他继续说道,一步步朝我走过来,“他知道你煮面要磕三下鸡蛋,知道你吃芒果慕斯一次能吃三个。他甚至……脖子上沾着你的口红印。”
他停在我面前,伸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浅浅,告诉我,”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海,里面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这个苏深,到底是谁?”
我的心跳快得快要炸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怀疑和不安,心里又酸又涩。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母打来的。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推开顾宴州的手,接起电话:“妈。”
“浅浅啊,明天晚上顾家的家庭宴,你可别忘了。”苏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顾家长辈都在,你和宴州一起过去,别迟到了。”
“知道了妈。”我低声应道。
挂了电话,我不敢看顾宴州的眼睛,转身走到窗边:“明天还有事,我要休息了。你……你也回去吧。”
顾宴州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还要继续追问的时候,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好。”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浅浅,不管他是谁,别让他伤害你。”
说完,他推门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坐在地上。我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怀疑了。
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第二天傍晚的顾家家庭宴,我本想找借口不去,可苏母早就派了司机在楼下等着。我硬着头皮换上礼服,跟着苏母去了顾家。
宴会厅里水晶灯璀璨夺目,苏晚晴穿着一身酒红色鱼尾长裙,正端着酒杯围在顾宴州身边,笑得温婉动人。她是苏家大小姐,我的亲姐姐,从小就什么都要和我争,尤其是顾宴州。
顾宴州站在人群中央,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苏晚晴说十句,他才敷衍地嗯一声,目光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躲在角落吃蛋糕的我身上。
我心里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手里的草莓蛋糕。
下一秒,一个软软的小身子撞进了我怀里。
“姐姐!你就是浅浅姐姐对不对?”
我低头,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公主裙,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
“我是顾瑶,顾宴州是我哥哥!”她抱着我的腰晃了晃,“哥哥手机里全是你的照片!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顾宴州。他正好走过来,耳根微微泛红,伸手把顾瑶从我怀里拎起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顾瑶,别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话!”顾瑶撅着嘴,“我昨天还看到你对着姐姐的照片发呆呢!”
顾宴州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却没反驳,只是转头看向我,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半分:“她闹着要去游乐园,明天你有空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晚晴就快步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宴州,正好我明天没事,我陪你们一起去吧。瑶瑶这么可爱,我也想多陪陪她。”
顾宴州皱了皱眉,没说话。
顾瑶却立刻搂住我的脖子,大声说道:“我不要别人陪!我只要浅浅姐姐陪!”
苏晚晴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瑶瑶真调皮,姐姐也很喜欢你呀。多一个人陪你玩不好吗?”
我看着苏晚晴眼底的势在必得,又看了看顾宴州紧绷的侧脸,只好打圆场:“没事,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顾宴州看了我一眼,最终没再反对。
第二天早上,顾宴州的车准时停在苏家楼下。我刚拉开车门坐进去,就看到苏晚晴已经坐在了副驾驶座上,正拿着一瓶矿泉水,递向顾宴州:“宴州,早上开车辛苦,喝点水吧。”
顾宴州没接,目视前方发动了车子,语气平淡:“不用。”
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把水收了回去。
我坐在后座,抱着顾瑶,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车子开到半路,苏晚晴突然说道:“对了宴州,我记得你小时候最怕坐过山车了,每次去游乐园都躲得远远的。”
她笑着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一丝炫耀:“说起来,我和宴州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的好多习惯我都知道。”
顾宴州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顾瑶却拆台道:“才不是呢!哥哥昨天还说要陪浅浅姐姐坐过山车呢!”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到了游乐园,顾瑶立刻拉着我的手往旋转木马跑。苏晚晴跟在后面,试图挽住顾宴州的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快步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拎在自己手上。
全程,他的包从来没离过手,也从来没让苏晚晴碰过一下。
旋转木马上,顾瑶坐在我旁边,兴奋地挥着小手。苏晚晴特意选了顾宴州旁边的木马,笑着和他说话,可顾宴州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我身上。
我不经意间回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他没有躲闪,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赶紧转过头,脸颊烫得厉害。
玩完旋转木马,苏晚晴提议去坐过山车。她看向我,语气带着一丝挑衅:“浅浅,你敢坐吗?这个可是很吓人的,胆子小的人可不敢玩。”
我还没说话,顾宴州就开口了,语气不容置疑:“她怕,我们不坐。”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哎呀,怕什么呀,有宴州你在呢。再说了,我也不怕,我们可以一起保护浅浅。”
顾瑶也拉着我的手晃了晃:“姐姐姐姐,我也想坐!我们一起嘛!”
我看着顾瑶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顾宴州,咬了咬牙:“好,坐就坐。”
排队的时候,苏晚晴一直站在顾宴州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顾宴州偶尔嗯一声,注意力却全在我身上。他看到我攥紧的拳头,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低声说道:“别怕,有我。”
他的指尖微凉,却像一股电流,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上车的时候,苏晚晴抢先一步坐在了顾宴州旁边的位置。顾宴州皱了皱眉,直接起身,走到我身边坐下,对着苏晚晴说道:“你坐那边,我看着她。”
苏晚晴的脸瞬间白了,咬着唇,死死地盯着我。
过山车缓缓上升,我的手心全是冷汗。当过山车爬到最高点,猛地俯冲下去的瞬间,我尖叫出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只温热的大手立刻覆上了我的手,紧紧地握住。
我睁开眼睛,看到顾宴州正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心。他的手很有力,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住,给了我满满的安全感。
全程,他都没有松开过我的手。
过山车停下后,我还惊魂未定,脸色发白。顾宴州扶着我下来,递给我一瓶温水,语气带着一丝责备:“都说了怕就别坐。”
虽然是责备的话,可语气里的关心却藏不住。
苏晚晴走过来,笑着说道:“宴州,你也太偏心了吧。我刚才也吓得不行,也没见你关心我一下。”
顾宴州没理她,只是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我额头上的冷汗。
中午在餐厅吃饭,苏晚晴不停地给顾宴州夹菜,嘴里说着:“宴州,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顾宴州把她夹的菜全都拨到了一边,然后夹了一块芒果虾,放到了我的盘子里,语气平淡:“你爱吃的。”
我心里一暖,抬头看向他。他正好也在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苏晚晴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顾瑶啃着鸡腿,突然说道:“晚晴姐姐,你别给我哥哥夹菜了,他不吃别人夹的菜。只有浅浅姐姐夹的菜,他才会吃。”
苏晚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放下了筷子。
下午坐摩天轮,苏晚晴本来想和我们坐同一个轿厢,顾瑶却直接把她推了出去,关上门:“晚晴姐姐你坐那个!这个轿厢坐不下了!”
轿厢缓缓上升,里面只有我们三个人。顾瑶趴在窗户上看风景,我和顾宴州坐在对面,气氛有些暧昧。
他看着我,突然说道:“昨天的事,我还会查清楚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我都说了,我哥真的走了。”
顾宴州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我。他的眼神太锐利了,像是能看穿我所有的谎言。
就在这时,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顾瑶突然转过头,笑着说道:“哥哥,你快和浅浅姐姐接吻呀!妈妈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人,会永远在一起的!”
我和顾宴州同时红了脸,互相看了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
顾宴州清了清嗓子,伸手揉了揉顾瑶的头发:“小孩子别乱说。”
可他的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从摩天轮上下来,天已经黑了。游乐园里亮起了五颜六色的灯,漂亮极了。
顾宴州去买棉花糖,苏晚晴趁机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苏浅浅,你别得意。宴州只是把你当妹妹而已,他根本就不喜欢你。我们才是门当户对的,你和他根本就不可能。”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顾宴州就回来了。他把一个粉色的棉花糖递给我,然后冷冷地看向苏晚晴:“你该回去了,我让司机送你。”
苏晚晴愣住了:“宴州,我……”
“不用再说了。”顾宴州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司机在门口等你。”
苏晚晴咬着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拿着棉花糖,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顾宴州看着我,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擦掉了我嘴角的一点糖渍。
他的指尖碰到我的嘴唇,温热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那里,贴着一个小熊卡通创可贴。是昨天,他以“别弄脏苏家地板”为借口,硬塞给“苏深”的那个。边缘还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碘伏痕迹,和他当时倒在我手背上的一模一样。
他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生疼,翻过来仔细看着那个创可贴。他的黑眸里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恍然大悟的清明。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句地响起:
“苏浅浅,这个创可贴,怎么会在你手上?”
小说系统让我当虐文女主,可我是男的免费章节阅读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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