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的第七天,许安来了。
他是暗卫房的老人,从宸妃在世时就在了,话不多,替我从伙房偷偷带过几次饭。
这次他来不是送饭。
“阿离,陛下让我来看看你的伤。”
他把药放在窗台上,迟疑了一下。
“他这几天脾气很大,砸了两套茶具,拿许世安出了一通气。”
我拆开药包,闻了闻味道,是上好的金疮药。
“许叔,我的手断了两根指骨,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接上。”
许安检查过后,沉默了很久。
“骨头碎了,接不上了。”
“右手以后使不了暗器,剑也握不稳。”
我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沈昭宁做事,从不留余地。
许安给我简单包扎了手指,临走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阿离,你想过离开吗?”
我没回答。
他也没多问,走了。
不是没想过。
可蛊虫还在,只要我生出离开的念头,它就会反噬。
上一次试探性地想过一次逃走,蛊虫咬得我在地上打了半个时辰的滚。
宸妃说三次心死蛊虫才会死。
那是她留给我的退路,也是锁链。
禁足第十五天,锁从外面被打开了。
不是沈昭宁的人。
是萧珩。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脸色不太好。
“瘦了。”
我坐在床沿,没有站起来行礼。
他走进来,目光落在我包着布条的右手上。
“手怎么回事?”
“摔的。”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在分辨真假。
“太医说你的伤三天就该好了,为什么拖到现在还没好?”
因为三天前沈昭宁派人来给我换过一次药,把金疮药换成了盐水。
我没说。
说了也没用。
萧珩走近两步,伸手去解我手上的布条。
我往后躲了一下。
他眼底的情绪暗了暗,动作却没停。
布条解开后,两根变形的手指露出来,青紫色肿得老高,骨头的形状都能看出来。
萧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是摔的?”
我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包已经干了的金疮药上。
他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轻。
“谁干的。”
我把手抽回来。
“没有谁,自己摔的。”
“阿离!”
他低吼了一声,声音里有压不住的烦躁。
“你以前不会对我撒谎。”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以前你也不会打我三十杖然后把我关在柴房里三天不给饭吃。”
他的脸色变了。
嘴唇张了张,喉结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低沉。
“是朕的错。”
我没应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到我面前。
“这是续骨丹,太医院只剩一颗了,能接上你的骨头。”
我接过来看了看,药瓶上的封蜡还是完整的。
“谢陛下。”
他听到这个称呼,眼皮跳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我陛下的。”
“您大婚那天。”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禁足解了,明天回来当值。”
“是。”
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阿离。”
“嗯。”
“朕查过了,孩子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
“但你不怪朕?”
我看着他逆着光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暗卫不配怪主子。”
他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转身大步走了。
我吃下续骨丹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太医院的续骨丹一共两颗,上个月沈昭宁扭了脚,用掉了一颗。
只剩一颗了,他给了我。
可那又怎样呢。
他可以给我一颗药,也可以给我三十杖。
他可以半夜来看我的伤,也可以在皇后面前对我视若无睹。
这种忽冷忽热的温柔,比沈昭宁的银针还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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