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冯公公在内廷是什么身份?那是万岁爷跟前的红人,东厂的祖宗!
他那双阴鸷的眼珠子一转,满朝文武都要吓得尿了裤子。这回秋狝,他不过是动了动手指头,
那马儿就跟疯了似的往悬崖下跳。他正坐在那儿,端着官窑的茶盏,
等着看那铁家丫头摔成肉泥呢。谁成想,那丫头不仅没死,还带着一身泥点子,
直勾勾地冲到了御前。“冯保才,你家祖坟冒青烟了,敢在姑奶奶面前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众目睽睽之下,那丫头抡圆了胳膊,‘啪’的一声,把冯公公的官帽都给扇飞了!这下子,
整个围场的人都傻了眼,这丫头是真的不想活了,还是要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1话说这大明朝的秋狝,那是皇家的头等大事。万岁爷带着文武百官,
浩浩荡荡开进了木兰围场。旌旗蔽日,马蹄声碎,好不威风。可在这威风凛凛的队伍后头,
跟着个不怎么和谐的影儿。厉娇娇正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树底下,
手里抓着只油乎乎的锦鸡腿,啃得那叫一个欢实。她这名字取得娇气,人长得也算周正,
可那性子,大抵是投胎时走错了道,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
她是铁震山将军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孤儿。铁将军是个粗人,见她哭声响亮,
觉得是个习武的料,便当亲闺女养着。谁知这丫头不学绣花,专学打架,
十岁就能把将军府的护院揍得满地找食。“哎哟喂,这是哪家跑出来的野猫,
竟敢偷吃御贡的锦鸡?”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了过来。厉娇娇头也不抬,
继续跟那根鸡骨头较劲。她寻思着,这锦鸡长得花里胡哨,肉质倒也一般,
还没老家后山的野山鸡有嚼劲。来人是个穿着青色褶子的下级小太监,姓常,
平日里在东厂冯公公手下跑腿,仗着主子的势,看谁都像看欠债的。“说你呢!死丫头,
这可是给冯公公备下的午膳,你这嘴是开了光还是怎的,敢往这上面凑?
”常小太监见厉娇娇不理他,气得兰花指乱颤,上来就要夺那剩下的半只鸡。厉娇娇这人,
平生有三不准:一不准抢她银子,二不准骂她爹,三不准动她碗里的肉。
这常小太监算是把雷区踩了个遍。只见厉娇娇身形一晃,那动作快得像林子里的窜天猴。
常小太监还没瞧清怎么回事,就觉着手腕子一阵钻心的疼,像是被铁钳子夹住了。
“你这阉货,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厉娇娇站起身,比那小太监还高出半个头。
她把鸡骨头往地上一啐,眼神里透着股子凶戾气。“你……你敢骂杂家?
”常小太监疼得脸都白了,扯着嗓子喊,“来人呐!有人要行刺……”话还没说完,
厉娇娇那砂锅大的拳头已经到了。“行刺?姑奶奶这是在教你格物致知,
让你知道知道这拳头是什么构造!”‘砰’的一声,常小太监那张抹了粉的脸,
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这一拳下去,直打得他眼冒金星,鼻血横流,像是开了个胭脂铺,
红的黑的糊了一脸。厉娇娇还不解气,顺势一脚踹在他**上。常小太监整个人飞了出去,
一头扎进旁边的灌木丛里,只剩下两条腿在那儿乱蹬。“呸!什么东厂西厂,在姑奶奶这儿,
通通都是修马桶的料!”厉娇娇拍了拍手上的油腻,
寻思着这围场里的空气都变得洁净了不少。她正得意呢,忽然觉着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不远处的一顶明黄色大帐前,一个穿着大红蟒袍、腰系玉带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儿。
那人面白无须,眼窝深陷,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正阴测测地盯着这边。
那正是权倾朝野的东厂提督,冯保才。厉娇娇眯起眼,心里嘀咕:这老阉货,
瞧着就像个坏了心的烂萝卜,一肚子坏水。冯保才没说话,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念珠。
旁边的番子赶紧跑过去,把灌木丛里的常小太监拽了出来。“没用的东西。
”冯保才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听在耳朵里却像毒蛇爬过,“连个野丫头都对付不了,
留着这双手也是浪费,剁了吧。”常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
厉娇娇听了,眉头一拧。这老阉货,心肠比那锅底灰还黑。她正要上前理论,
却被匆匆赶来的铁将军一把拽住了。“娇娇!又闯祸了不是?”铁将军压低声音,
脑门上全是冷汗,“那是冯公公,万岁爷眼前的红人,你惹他作甚?
”厉娇娇冷哼一声:“爹,是他的人先抢我鸡腿。再说了,他那双眼珠子瞧着就不正经,
准是在憋什么坏屁。”铁将军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祖宗诶!你少说两句吧,
这秋狝才刚开始,你可别把咱们全家的脑袋都给玩丢了。”厉娇娇翻了个白眼,
心里却在盘算:这老阉货要是敢动歪心思,姑奶奶定要让他知道,
什么叫“报仇不隔夜”2秋狝的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围场里就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
万岁爷今日兴致极高,换上了一身金甲,骑着那匹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准备亲自下场射猎。
文武百官自然要紧随其后,一个个打熬筋骨,想在御前露个脸。铁将军作为武将之首,
自然要护卫左右。厉娇娇也混在队伍里,骑着她那匹名为“大黑”的劣马,
晃晃悠悠地走在后头。她这马,长得跟她一样,不修边幅,毛色杂乱,可力气大得惊人,
跑起来像阵风。冯保才坐在特制的软轿上,由八个精壮的番子抬着。他那双阴鸷的眼珠子,
始终没离开过铁家父女。“公公,那丫头昨日打伤了咱们的人,就这么算了?
”一个心腹番子凑在轿帘边,低声问道。冯保才冷笑一声,手指甲轻轻划过轿沿:“算了?
杂家的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铁震山这老东西,仗着手里有兵权,
三番五次在朝堂上跟杂家作对。今日,杂家就让他尝尝丧女之痛。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木匣,里面躺着几枚细如牛毛的骨针。
这骨针是用深海鱼骨制成,坚硬无比,且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待会儿到了断魂坡,
那儿地势险要。你找个机会,用这骨针射那丫头的马眼。”冯保才的声音压得极低,
透着股子阴冷,“杂家要看着她,连人带马摔进那万丈深渊,摔成一滩烂泥。
”番子领命而去,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密林之中。厉娇娇骑在马上,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她觉着这狩猎真没意思,一群人围着几只兔子野鹿转悠,简直是浪费气力。“爹,
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吃晌午饭?”厉娇娇凑到铁将军身边,小声问道。
铁将军瞪了她一眼:“胡闹!万岁爷还没尽兴,你倒先想着吃了。待会儿到了断魂坡,
你跟紧我,那儿路窄,别失了方寸。”厉娇娇撇撇嘴,心里却突然升起一股子不安。她这人,
天生对危险有种直觉,像是林子里的老狼,总能闻到血腥味。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冯保才的软轿正不远不近地跟着。那老阉货正掀开帘子,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笑得真恶心,跟那烂了半截的丝瓜似的。”厉娇娇嘟囔了一句,
手却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弹弓。队伍很快来到了断魂坡。这儿确实险要,左边是陡峭的山壁,
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路面仅容两马并行,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万岁爷骑在最前面,正拉开长弓,瞄准林间的一只白鹿。就在这时,
厉娇娇觉着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那声音极小,若不是她耳力过人,
大抵就忽略过去了。“大黑,小心!”厉娇娇猛地一拽缰绳。只见一道白光闪过,
直奔大黑的左眼而去。大黑受了惊,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不好!惊马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厉娇娇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整个人差点被甩出去。
她死死抓着缰绳,眼角的余光瞧见,林子里一个黑影正飞速撤离。“想跑?没门!
”厉娇娇不仅没被吓住,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戾。她双腿一夹马腹,不仅没让大黑停下,
反而顺着那股惊劲儿,直冲冲地朝着那黑影追了过去。3断魂坡上,乱成了一锅粥。
万岁爷的汗血宝马也被大黑的嘶鸣惊到了,不安地刨着蹄子。护卫们乱作一团,
纷纷拔出兵刃,生怕有刺客。铁将军吓得魂飞魄散:“娇娇!快回来!
”可厉娇娇哪里听得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道白光。敢动她的马,
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大黑虽然受了惊,但在厉娇娇的安抚下,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身形。
它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四蹄翻飞,在那狭窄的山路上跑出了残影。“老阉货,
姑奶奶今天非把你这爪牙给揪出来不可!”厉娇娇从腰间摸出一颗圆滚滚的钢珠,
搭在弹弓上。林子里的番子见厉娇娇追来,心里也是一惊。他本以为这丫头必死无疑,
谁知她不仅没摔下去,反而像个疯婆子似的追了上来。他脚下加劲,
想要借着复杂的林地甩掉厉娇娇。可他低估了厉娇娇的“凶戾”“着!”厉娇娇手指一松,
钢珠带着尖锐的啸声,划破了林间的寂静。‘噗’的一声,
钢珠准确地击中了那番子的后膝盖。番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厉娇娇勒住马,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地上。她大步走过去,
像拎小鸡仔似的把那番子从泥地里拽了出来。“说,谁指使你的?
”厉娇娇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直打得他牙齿松动。番子倒也硬气,咬着牙不说话。
厉娇娇冷笑一声:“不说是吧?行,姑奶奶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她从地上捡起那枚掉落的骨针,在番子眼前晃了晃:“这玩意儿上面淬了毒吧?你说,
要是姑奶奶把它扎进你的眼珠子里,你会不会也像那受惊的畜生一样,跳进悬崖里去?
”番子看着那闪着幽光的骨针,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知道这丫头是真的敢干,
那眼神里的凶戾,比东厂的酷刑还要让人胆寒。
“是……是冯公公……”“果然是那老烂萝卜。”厉娇娇啐了一口,
随手一记手刀将番子劈晕。她拎着番子,重新跨上大黑,调转马头,直奔御前而去。
此时的断魂坡,冯保才正一脸惋惜地对万岁爷说道:“万岁爷受惊了。唉,铁将军这闺女,
性子实在太野,连马都管教不好,差点冲撞了圣驾。依老奴看,这大抵是天意,
那丫头怕是已经……”“已经怎么了?已经去阎王爷那儿给你占座了?
”一个清脆且充满嘲讽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了出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厉娇娇骑着大黑,
手里还拎着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冯保才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他那捏着念珠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厉娇娇冲到御前,翻身下马,把那番子往地上一扔。“万岁爷,臣女方才抓了个贼。
这贼胆子大得很,敢在秋狝场上动用暗器。您瞧瞧,这骨针要是射偏了一丁点,
伤着了您的龙体,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厉娇娇一边说,一边斜眼瞅着冯保才。
万岁爷眉头一皱:“暗器?拿上来瞧瞧。”冯保才赶紧上前一步,
想要抢先接过骨针:“万岁爷,这等污秽之物,莫要脏了您的眼。
老奴这就带下去严加审讯……”“慢着!”厉娇娇身形一闪,挡在了冯保才面前,“冯公公,
您这么着急干什么?难不成这暗器是您家祖传的,您一眼就认出来了?”4围场里的空气,
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文武百官屏住呼吸,谁也没想到,
这铁家的疯丫头竟然敢当众顶撞冯保才。这哪是顶撞啊,
这简直是把冯公公的脸皮撕下来往泥里踩。冯保才那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铁姑娘,杂家也是为了万岁爷的安危着想。你这般胡搅蛮缠,
莫非是想包庇刺客?”冯保才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厉娇娇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听着格外刺耳。“包庇?冯公公,您这大词儿用得可真顺溜。姑奶奶我只知道,
这贼人方才亲口招了,说是受了您的指使,要让姑奶奶我连人带马摔下悬崖。怎么,
这会儿您倒成了护驾的功臣了?”万岁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虽然宠信冯保才,
但绝不容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这种小动作,更何况还牵扯到暗器。“冯保才,
你有什么话说?”万岁爷冷冷地问道。冯保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演技简直是炉火纯青,眼泪说来就来。“万岁爷冤枉啊!老奴对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这丫头定是受了谁的指使,故意栽赃陷害老奴。这番子……这番子老奴根本不认识啊!
”地上的番子此时也醒了,见主子不认账,想起东厂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吓得浑身发抖,
竟也跟着喊冤:“小人……小人是铁将军府上的家丁,
是铁姑娘逼小人这么说的……”这下子,形势瞬间逆转。铁将军吓得魂飞魄散,
也跟着跪了下来:“万岁爷,臣冤枉!这人绝非臣府上的家丁!”厉娇娇瞧着这一幕,
心里那个气啊。这帮阉货,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比翻书还快。她寻思着,跟这帮人讲道理,
那简直是给猪弹琴。“行,你们都冤枉,就姑奶奶我是坏人是吧?”厉娇娇冷笑一声,
突然动了。她没去辩解,也没去求情。她直接冲到冯保才面前,
在那老阉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抡圆了胳膊。‘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传遍了整个断魂坡。冯保才那张抹了厚粉的老脸,瞬间多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那力道之大,
直打得他官帽歪斜,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你……你敢打杂家?
”冯保才捂着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厉娇娇拍了拍手,一脸的理所当然:“打你怎么了?
姑奶奶这叫‘现世现报’。你既然说我栽赃,那我就干脆坐实了这罪名。反正打一个是打,
打两个也是打,姑奶奶我从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万岁爷也愣住了。他当政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敢在御前直接扇东厂提督的耳光。“厉娇娇!你放肆!
”万岁爷虽然心里觉得解气,但面上还得维持威严。厉娇娇梗着脖子,大声说道:“万岁爷,
臣女这人脾气直,见不得脏东西。这老阉货满嘴喷粪,臣女这是在帮他洁净洁净。
至于这暗器的事儿,您要是信他,那就把臣女抓起来;您要是信臣女,就让臣女搜搜他的身。
这骨针的匣子,准还在他身上揣着呢!”冯保才心里一惊,那木匣子确实还在他袖子里。
他本以为厉娇娇必死,没来得及处理。他正要伸手去摸,厉娇娇却比他更快。
她像只灵巧的燕子,瞬间欺身而上,手往冯保才袖子里一掏。“嘿!您瞧瞧,这是什么?
”厉娇娇高举着那个精致的小木匣,对着万岁爷晃了晃。冯保才这下子是彻底瘫在了地上,
心如死灰。5万岁爷接过木匣,打开一瞧,里面果然还有几枚一模一样的骨针。这下子,
真相大白。“冯保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万岁爷的声音里透着股子杀气。
冯保才磕头如捣蒜:“万岁爷饶命!老奴……老奴是一时糊涂,老奴是怕铁将军功高盖主,
才想着……”“够了!”万岁爷厌恶地挥了挥手,“念在你多年伺候的份上,死罪可免,
活罪难逃。来人,将冯保才带下去,重责五十板子,贬为浣衣局杂役。东厂提督之位,
暂且空悬。”五十板子,对冯保才这种养尊处优的老阉货来说,不死也要脱层皮。
厉娇娇瞧着冯保才被番子们像死狗一样拖下去,心里那叫一个爽快。“爹,瞧见没?
这就叫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厉娇娇得意地对铁将军说道。
铁将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家闺女:“你这丫头,真是吓死老爹了。
那可是御前,你也敢动手?”厉娇娇嘿嘿一笑:“怕什么?万岁爷圣明着呢,
他老人家心里准也想扇那老阉货一巴掌,臣女这是代劳了。”万岁爷听了这话,
嘴角竟微微上扬,指着厉娇娇笑道:“你这蛮丫头,倒是会说话。行了,今日狩猎到此为止,
回营!”当晚,围场营地里灯火通明。厉娇娇躺在自家的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寻思着,那冯保才虽然倒了台,可东厂那帮番子还在。那帮人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
准会想着给主子报仇。“与其等着他们找上门,不如姑奶奶先去给他们打个招呼。
”厉娇娇翻身坐起,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衣,悄悄溜出了营帐。
东厂的营地设在围场的西侧,守卫森严。可对厉娇娇这种在将军府房梁上长大的主儿来说,
这些守卫简直跟摆设没两样。她像只轻盈的猫,避开巡逻的番子,
摸到了冯保才养伤的帐篷外。帐篷里传来阵阵哀嚎声,显然是那五十板子起了用处。
厉娇娇从怀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剃头刀,这是她下午特意从伙房找来的。“冯公公,
姑奶奶来给你送药了。”她用刀尖挑开帐帘,闪身了进去。冯保才正趴在榻上,
**上血肉模糊。见有人进来,他惊恐地抬起头:“谁?谁在那儿?”厉娇娇嘿嘿一笑,
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冯公公,别紧张。臣女寻思着,您这眉毛长得太杂,容易招邪气。
臣女特意来帮您修剪修剪,顺便给您去去火。”冯保才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喊人,
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厉娇娇动作极快,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着剃头刀,
在那冯保才惊恐的目光中,熟练地挥动起来。片刻功夫,冯保才那两撇精心修剪的眉毛,
就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肉皮。厉娇娇瞧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嗯,
这下子瞧着顺眼多了。冯公公,这叫‘虎口拔牙’,也是给您长个记性。
以后要是再敢动歪心思,姑奶奶剃的可就不是眉毛了。”说完,厉娇娇身形一闪,
消失在夜色之中。第二天一早,东厂营地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冯保才看着镜子里那个没了眉毛、像个剥了皮的鸡蛋一样的自己,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直接晕死过去。而此时的厉娇娇,正坐在自家的帐篷前,美滋滋地喝着小米粥。“爹,
您瞧今儿这太阳,是不是格外洁净?”铁将军看着自家闺女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长叹一声,
只觉这秋狝的日子,怕是越来越精彩了。6围场的风,带着股子草木的清香,可钻进鼻孔里,
却总让人觉着有些凉飕飕的。冯保才的营帐里,香炉里燃着名贵的龙涎香,烟气袅袅,
却遮不住那股子药膏的苦味。他坐在主位上,头上裹着一方玄色的抹额,
恰好遮住了那对光秃秃的眉骨。厉娇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上还穿着那套沾了泥点子的劲装,腰间晃荡着那柄没个正形的弹弓。“厉姑娘,请坐。
”冯保才开了口,声音依旧是那副细声细气的调子,听不出半点火气。
他指了指长桌对面的位置,手边放着一盏刚沏好的明前龙井,杯盖轻轻拨动瓷碗,
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厉娇娇没客气,一**坐下,顺手抓起桌上一盘酱牛肉,
塞了一块在嘴里。“冯公公,您这儿的伙食倒是不赖,比我爹那儿强多了。”她一边嚼着,
一边拿眼角扫着四周。这营帐里除了冯保才,还立着四个低眉顺眼的番子,
一个个手都拢在袖子里,身板挺得像根标枪。厉娇娇心里冷笑,这哪是请客吃饭,
这分明是摆开了阵势,等着姑奶奶钻套子呢。“厉姑娘快人快语,
杂家就喜欢这股子爽利劲儿。”冯保才微微一笑,那抹额下的眼珠子闪过一丝阴鸷。
他挥了挥手,旁边的番子立刻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绸子。“昨日之事,
是杂家管教不严,冲撞了姑娘。这点子压惊的银子,权当是杂家的赔礼。”红绸子掀开,
露出十锭黄澄澄的金元宝,在灯火下晃得人眼晕。厉娇娇瞧都没瞧那金子一眼,
只是盯着桌上那副御赐的金筷子。“冯公公,银子就算了,我这人命硬,压不着惊。
倒是您这筷子,瞧着挺沉,借我使使?”没等冯保才点头,她伸手就抓过了那副金箸。
就在这一瞬,冯保才手里的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磕。“拿下!”话音未落,
那四个番子袖中寒光一闪,四柄短刃齐刷刷地朝着厉娇娇的周身要害刺来。
厉娇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金箸猛地往桌上一拍。“冯公公,
您这‘格物致知’的道理学得不扎实啊,不知道这金子虽然软,力道够了也能钉死人吗?
”只见她手腕一抖,那两根金箸化作两道金光,‘噗噗’两声,
竟直接穿透了两个番子的手掌,将他们死死地钉在了厚实的红木长桌上。
惨叫声顿时响彻营帐。另外两个番子愣了一瞬,厉娇娇已经飞起一脚,
将面前的酱牛肉盘子踢了出去。盘子带着劲风,正中一人的面门,直打得他鼻青脸肿,
仰面便倒。厉娇娇顺势起身,一把揪住冯保才的领子,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溜了起来。
“冯公公,这酱牛肉太咸,您还是留着自己慢慢品吧!”她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盘牛肉,
连盘子带肉,一股脑儿全塞进了冯保才的嘴里。冯保才瞪大了眼,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厉娇娇拍了拍手,
瞧着那两个被钉在桌上的番子,嘿嘿一笑。“这筷子就送你们了,不用谢!”说完,
她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营帐,留下满屋子的狼藉和冯保才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珠子。
7秋狝的第三日,天色阴沉得厉害,像是谁在天上泼了一砚台的浓墨。万岁爷的行宫大帐内,
气氛比这天色还要压抑。铁震山将军跪在汉白玉阶下,头盔搁在一旁,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惊愕。“万岁爷,臣冤枉!臣对大明忠心耿耿,绝无通敌之意!
”铁将军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气到了极处。在他面前,摆着一封拆开的密信,
上面的字迹虽然潦草,却清晰地写着与北边**勾结的计划。
冯保才此时换了一身崭新的蟒袍,虽然眉毛还是光的,但那股子气焰却又烧了起来。
“铁将军,这信可是从你营帐的枕头底下搜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冯保才站在万岁爷身边,语气里带着股子猫戏老鼠的残忍。万岁爷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手里捏着那封信,半晌没说话。就在这时,大帐外传来一阵喧哗。“放开我!
我爹都要被这帮阉货害死了,我还讲什么规矩?”厉娇娇像阵旋风似的冲了进来,
两个守门的卫士竟拦她不住,被她撞得东倒西歪。“娇娇!休得胡闹!”铁将军急得大喊。
厉娇娇根本不理,直接冲到阶下,‘噗通’一声跪倒,却不是磕头,而是直接坐在了地上。
“万岁爷!您可得给臣女做主啊!”她这一嗓子,嚎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直震得帐顶的灰尘都落了下来。万岁爷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信差点掉在地上。“厉娇娇,
你这是成何体统?”厉娇娇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拍着大腿。“体统?
我爹都要被这帮没眉毛的烂萝卜给冤枉死了,我还要什么体统?万岁爷,
您瞧瞧冯公公那张脸,他那是被臣女揭了短,怀恨在心呢!
”冯保才气得浑身发抖:“你这蛮丫头,竟敢在御前胡言乱语!”厉娇娇猛地跳起来,
指着冯保才的鼻子。“我胡言乱语?冯公公,您说这信是我爹写的,那我问您,
我爹那手字写得跟螃蟹爬似的,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周正,这信上字迹虽然潦草,
却透着股子阴柔气,倒像是您老人家平日里批红的笔法啊!
”冯保才脸色一变:“你……你血口喷人!”厉娇娇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万岁爷。“万岁爷,
臣女虽然不识大体,但知道一个道理:这做贼的,总爱喊捉贼。您若是不信,
大可让冯公公当场写几个字瞧瞧。若是对不上,
臣女愿领死罪;若是对上了……”她眼神一厉,死死盯着冯保才。
“那就请冯公公把剩下的头发也给剃了吧!
”万岁爷瞧着厉娇娇那副撒泼打滚却又条理清晰的模样,心里倒生出了几分狐疑。
他看了看那封信,又看了看冯保才。“冯保才,你便写几个字给朕瞧瞧。
”冯保才这下子是真慌了,他那手字确实练过,虽然刻意伪装,
但有些运笔的习惯是改不掉的。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手心里也全是湿气。“万岁爷,
老奴……老奴今日手抖得厉害,怕是写不好……”厉娇娇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话:“哟,
冯公公这是心虚了?还是说,这信本就是您老人家昨儿个熬夜赶出来的,这会儿手累着了?
”万岁爷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8冯保才虽然靠着万岁爷的一丝怜悯暂时保住了脑袋,
但那封信的事儿,终究是在万岁爷心里扎了一根刺。铁将军被暂时软禁在营帐里,
小说《阉奴施暗箭,烈女当场扇耳光》 阉奴施暗箭,烈女当场扇耳光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厉娇娇冯保才》阉奴施暗箭,烈女当场扇耳光全文在线阅读 阉奴施暗箭,烈女当场扇耳光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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