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最后一棒的接棒区,手心全是汗。
周围有人在看我。
我感觉得到。
不是看比赛的那种看,是等着看热闹的那种看。
等着看我跑起来是什么样子。
等着看那些他们私下议论的东西,在阳光下、在全年级面前,随着我的每一步晃动。
我的腿有点抖。
不是因为紧张比赛。
是那种从小就有的、熟悉的恐惧。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第一棒的女生。
她个子不高,马尾辫跑散了,喘着粗气,手臂拼命摆动,鞋底踩在跑道上发出钝重的声音。
她跑得很狼狈。
但她没有停。
第二棒接过去,第三棒接过去。
每一个女生都在拼。
没有人管别人在不在看她,没有人在意跑姿好不好看。
她们只是跑。
我突然愣住了。
她们跑步,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
我凭什么不行?
我的身体是我的。
不是那些眼光的,不是那些哄笑的,不是唐之洲的,不是班花的。
是我的。
我发育后就胸大,所以怕跑步,怕被看,怕被议论,缩着肩膀走路,穿最宽松的衣服,把自己藏起来。
可我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
羞耻的,不该是我。
棒传到我手里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它的温度。
是前面三个女生的体温。
我握紧它,起跑。
我没有想唐之洲在哪里。
没有想那些眼光落在我身上。
我只是跑。
风从耳边过去,跑道在脚下延伸,终点线越来越近。
冲过去的那一刻,计时器响了。
第一名。
队友向我扑过来,尖叫,抱我,把我转了一圈。
我没有回头看他。
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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