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狱里的那天,是腊月二十九。胃里像有把刀在搅,冰冷的水泥地贴着我的脸。
意识模糊前,最后听见的是狱警隔着铁门的嘀咕:“真晦气,大过年的。
”我知道外面是什么光景。继母林淑芬应该正躺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
晒着我爸死后留下的钱买的日光浴。我那个好妹妹林晚晚,
大概正试戴着原本属于我的订婚戒指,对着镜子笑得甜蜜。
而我的未婚夫顾言深……他这会儿可能在开香槟庆祝吧。庆祝我这个绊脚石,
终于彻底消失了。罪名是诈骗。多可笑。我闭上眼睛。再睁眼,耳边是熟悉又恶心的声音。
“鸢鸢,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了。”林淑芬端着碗汤,笑盈盈地站在我床前。
她穿着那身米白色的针织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温柔极了。我爸站在她身后,
眼神有些躲闪:“鸢鸢,淑芬阿姨特意给你熬的汤,你胃不好,趁热喝。”我盯着那碗汤。
乳白色的,冒着热气。上辈子,我就是喝了这碗汤,当晚胃出血送进医院。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林淑芬趁机接管了我妈留下的公司。那时候我真傻啊。
还以为她是真心对我好。我坐起身,接过碗。
林淑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小心烫……”话没说完。我手腕一翻。瓷碗砸在地上,
摔得粉碎。滚烫的汤溅了她一身,米白色的裙摆瞬间染上污渍。“啊!
”林淑芬尖叫着往后跳。我爸也愣住了:“鸢鸢!你干什么!”我没理他,
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淑芬。她脸上的温柔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错愕又恼怒的神情,
但很快又强行挤出一个委屈的表情:“鸢鸢,你是不是不喜欢阿姨?阿姨哪里做得不好,
你告诉阿姨……”“装什么装。”我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林淑芬,你确定要进这个门?
”她僵住了。我爸急了:“沈鸢!你怎么跟淑芬阿姨说话的!”我掀开被子下床,
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林淑芬面前。她比我矮半个头,不得不仰视我。
我凑近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进了这个门,就别想活着出去。
”她瞳孔猛地一缩。我退开,看着她煞白的脸,笑了:“开个玩笑,阿姨不会当真吧?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我爸在身后喊:“你去哪儿!”“透气。”我头也不回。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听见林淑芬带着哭腔的声音:“老沈,
鸢鸢是不是讨厌我……我没关系的,只要孩子开心……”呕。我快步下楼,走出别墅。
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摸出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李伯”。
这是我妈临终前,抓着我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告诉我的。“鸢鸢,记住这个号码。
等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打给他。妈妈给你留了礼物。”上辈子,我直到死都没打过这个电话。
因为顾言深说,这种来历不明的号码,多半是骗子。我信了。现在想想,我真蠢得可以。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三秒,按了下去。嘟——嘟——响了五声,接通了。“喂?
”是个苍老但沉稳的男声。“李伯,”我吸了口气,“我是沈鸢。沈清澜的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见椅子拖动的声音,李伯的声音变得郑重:“**,
您终于打来了。”“我需要帮助。”我直接说。“您说。”“两件事。”我走到花园角落,
压低声音,“第一,查清楚林淑芬和她女儿林晚晚的底细,
尤其是她们来沈家之前的所有经济往来和社会关系。第二,顾言深,顾氏集团的少东家,
我要知道他最近三个月所有的资金流动和私下接触的人。”李伯没有多问一句:“明白。
三天内给您答复。”“还有,”我顿了顿,“我妈留给我的……到底是什么?”李伯笑了,
笑声里带着骄傲:“**,夫人留给您的,不是一家公司。”“那是什么?
”“是一个商业帝国。夫人生前低调,实际控股十七家上市公司,
涉及金融、科技、地产、医疗四大板块。这些年,一直由我和夫人组建的信托团队在打理。
”李伯说,“就等您成年,正式接手。”我握着手机的手,有点抖。三百亿。不,
可能远远不止。“李伯,”我声音发哑,“我现在就需要动用一部分资源。”“您吩咐。
”“我要顾氏集团至少百分之十的流通股。”我说,“钱从我个人信托里出,动作要隐蔽,
分批收购,别让顾家察觉。”“没问题。”李伯答应得干脆,“另外,**,
夫人还给您留了两个人。一个叫阿武,负责您的安全。一个叫琳达,是您的私人助理兼律师。
他们明天会到您学校附近待命。”“好。”挂断电话,**在冰冷的墙壁上,
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活一次。这次,游戏规则该由我来定了。回到屋里时,
林淑芬已经换了身衣服,正红着眼眶给我爸削苹果。看见我进来,她立刻放下水果刀,
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鸢鸢,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阿姨不是故意的,
汤可能确实有点烫……”“没事。”我摆摆手,一脸疲惫,“我就是最近压力大,
情绪不太稳定。阿姨别往心里去。”我爸脸色缓和了些:“你看你,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鸢鸢,快过来坐。”我顺从地坐过去。林淑芬仔细观察着我的表情,
大概觉得我刚才只是叛逆期发作,松了口气,又摆出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鸢鸢,
你妈妈走得早,以后阿姨会好好照顾你的。你爸爸公司忙,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安心上学就好。”“谢谢阿姨。”我乖巧点头。“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你妈妈留下的那家公司……叫什么来着?清澜文化?现在经营状况好像不太好。
你爸爸这边也忙不过来,要不……阿姨先帮你管着?等你大学毕业了,再交还给你。”来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她以“帮忙”为名,一步步蚕食我妈的遗产。我眨了眨眼,
露出茫然的表情:“公司?我不太懂这些……阿姨觉得该怎么处理?
”林淑芬眼睛一亮:“阿姨以前也做过财务,帮你看看账目,维持正常运营还是没问题的。
你放心,阿姨肯定尽心尽力。”“那就麻烦阿姨了。”我笑了笑,“不过公司的事,
等我十八岁生日过了再说吧,也没几天了。”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好,也好。
”三天后,李伯的资料送到了我手上。厚厚一沓。我坐在学校附近咖啡馆的包厢里,
一页页翻看。琳达是个三十出头的干练女人,戴着金丝眼镜,安静地坐在我对面。
阿武则守在包厢门外,像个门神。“林淑芬,原名林翠花,农村出身,二十三岁进城打工,
在夜总会认识您父亲前,有过三段婚姻记录,每一任丈夫都在婚后两年内意外死亡,
留下不少遗产。”琳达用平静的语气陈述,“她女儿林晚晚,
实际出生日期比登记日期早两年,生父不详。林淑芬带着她嫁入沈家前,
两人账户上有三笔来自海外的汇款,总计八百万。”我翻到汇款凭证的复印件。
汇款人……顾氏集团海外子公司。手指收紧。“顾言深这边,”琳达继续,“过去三个月,
他私人账户向林淑芬母女转账四次,共计五百二十万。此外,
他通过中间人收购了清澜文化百分之五的散股。上周,他和林淑芬在郊区私人会所见面,
谈话内容不详,但会所监控显示,两人举止亲密。”亲密。我笑了。
上辈子我直到死前才知道,我这位好继母和好未婚夫,早就在一张床上滚过了。“**,
”琳达推了推眼镜,“根据现有证据,可以初步推断,
林淑芬和顾言深存在合谋侵吞沈家资产的意图。需要我现在就启动法律程序吗?”“不急。
”我把资料合上,“让他们再蹦跶几天。
”“那您接下来……”“我爸是不是下周要开家族会议?”我问。“是的。
沈老先生召集了所有亲戚,据说要正式介绍林淑芬母女,并讨论您母亲遗产的处置问题。
”“好。”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天,给我准备一份大礼。”琳达点头:“明白。
”阿武从门外探头进来,压低声音:“**,顾言深来了,在楼下。”我挑眉:“让他上来。
”两分钟后,顾言深推开包厢门。他穿着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还捧着一束香槟玫瑰。看见我,立刻露出那种温柔又深情的笑容:“鸢鸢,等久了吧?
路上堵车。”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个笑容骗了十年。“没事。”我接过花,
随手放在旁边空椅子上,“坐。”顾言深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扫过琳达,带着询问。
“我的律师,琳达。”我介绍,“这位是我未婚夫,顾言深。”顾言深笑容不变,
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鸢鸢,我们之间的事,需要律师在场吗?”“哦,
她正好在跟我聊我妈遗产的事。”我若无其事地说,“你来得正好,帮我出出主意。
林阿姨说想帮我管公司,你觉得呢?”顾言深神色自然:“淑芬阿姨也是好心。你还在上学,
确实没精力管公司。交给专业的人打理,你也轻松些。”“专业的人?”我笑了,
“你说林阿姨?”“她毕竟是你长辈,不会害你。”顾言深伸手过来,想握我的手,“鸢鸢,
我知道你对你妈妈有感情,但人总要向前看。淑芬阿姨现在是你爸爸的妻子,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该分那么清楚。”我躲开他的手。顾言深的手僵在半空。“言深,”我看着他,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困难?”他脸色微变:“怎么突然问这个?
”“听说你在收购清澜文化的散股?”我直接问。顾言深瞳孔一缩,
但很快恢复镇定:“谁跟你说的?没有的事。清澜文化是你妈妈的心血,
我怎么会动那个心思。”“是吗?”我点点头,“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气氛有点尴尬。
顾言深转移话题:“对了,下周你家开家族会议,我爸让我代表顾家出席。你放心,
到时候我会站在你这边。”“好啊。”我笑了,“那你可要好好表现。”家族会议当天,
沈家老宅客厅坐满了人。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走动的远房亲戚,全都来了。
我爸坐在主位,林淑芬挨着他,穿着得体,笑容温婉。林晚晚则乖巧地坐在旁边,
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我进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鸢鸢来了,”我爸招手,
“过来坐。”我走过去,在预留的空位坐下。琳达和阿武跟在我身后,一左一右站着。
有亲戚小声嘀咕:“这阵仗……”林淑芬笑着开口:“鸢鸢,这两位是?
”“我的律师和保镖。”我坦然说。我爸皱眉:“带律师保镖来家里干什么?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我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爸,今天不是要讨论我妈遗产的事吗?带律师来,
合法合规。”林淑芬脸色僵了僵。会议开始。无非是些场面话,介绍林淑芬母女,
回忆我爸妈的往事,最后话题绕到我妈留下的公司上。
一个远房表叔先开口:“清澜文化这几年经营不善,听说一直在亏损。鸢鸢还小,
老沈你又忙,总得有人管。”“是啊,”另一个姑姑接话,“淑芬不是以前做过财务吗?
让她先帮着管管,等鸢鸢大了再说。”林淑芬适时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我怕我做不好。
但要是鸢鸢和大家都信任我,我一定尽力。”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爸也看我:“鸢鸢,你觉得呢?”我放下手里的茶杯。瓷器碰在玻璃茶几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林阿姨想管公司?”我看向林淑芬。她点头,眼神真诚:“鸢鸢,
阿姨只是想帮你……”“帮我?”我笑了,“帮我管了三年,然后把我管进监狱?
”全场瞬间安静。林淑芬脸色一白:“鸢鸢,你在说什么……”“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站起身,从琳达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摔在茶几上,“这是我妈生前立的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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