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沈念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正飘着一行字。她以为自己在做梦。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大脑一片空白。那行字是白底黑字,从右往左缓缓飘过,像视频网站上的弹幕,
但弹幕不该出现在天花板上。【**,这本书的女主终于出场了,等了三章了】她眨了眨眼,
弹幕消失了。天花板恢复成普通的白色,吊灯是那种她永远不会买的欧式水晶灯,
晃得人眼睛疼。她没来得及细想,就感觉到身边有人。呼吸声。
平稳的、均匀的、属于一个熟睡中的男人的呼吸声。那呼吸离她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觉到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耳廓。沈念的身体僵住了。她慢慢转过头。
一个男人侧躺在她旁边。浓眉,高挺的鼻梁,下颌线条锋利。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
像是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烦心。这张脸,沈念认识。不是那种“好像在哪儿见过”的认识。
是那种“我写过他三百多次”的认识。傅慎行。《傅少的白月光》的男主角。
她亲手创造出来的、全网骂了三万条评论的、虐文史上最让人想冲进去扇耳光的——傅慎行。
沈念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这不可能”到“操,这是真的”的全部过渡。
因为她认出了这间卧室。那张两米宽的美式大床,那面落地窗前深灰色的天鹅绒窗帘,
床头柜上那盏黄铜台灯——全对。这是她花了整整一章描写的傅家老宅主卧。
她甚至记得自己用的形容词:“奢华得令人窒息,也冰冷得令人窒息。
”她现在确实觉得有点窒息。旁边的男人动了动,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被打扰了好梦的不满。沈念盯着他的后脑勺,
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紧了。冷静。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算。第一,她穿书了。
穿进了自己写的虐文。第二,她穿成了谁?原主叫什么来着——哦对,也叫沈念。
那个被男主当替身、被白月光陷害、最后被挖了心脏死在手术台上的炮灰原配。第三,
按照情节——她的胃猛地痉挛了一下。按照情节,三个月后,她会躺在那张手术台上,
胸腔被打开,心脏被取出来,移植给男主真正的白月光。她会在麻醉失效的剧痛中醒来,
听见医生喊“血压在掉”,
然后在一片模糊的视线里看见手术灯——她描写的最后一句话是:“沈念闭上眼睛的时候,
想,原来心脏被拿走的感觉,比死还疼。”这是她写的结局。她亲自写的。
沈念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来。她捂住嘴,掀开被子就往卫生间冲。
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冰冷触感让她清醒了一点。她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几下,
什么也没吐出来,眼眶却红了。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
穿着一件真丝睡裙——她的,原主的,反正现在是她的了。沈念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鼻梁上有一颗痣。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她自己的鼻梁上也有一颗。位置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猛地加速。镜子里的人在发抖。不只是手,
整个人都在抖。就在这时,天花板上又飘过一行字。【这女主的心理活动也太多了吧,
作者是不是在水字数】她猛地抬头。弹幕还在。【前面的你懂什么,这叫内心戏,
不懂别哔哔】【说实话我觉得沈念好可怜,
嫁进来三年了傅慎行都没正眼看过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自己不走的】【走?
怎么走?她家欠傅家几千万,她走了她爸就得坐牢】【这男的真的渣,
不想要人家当初别娶啊】沈念仰着头,看着那些字一条一条从天花板上飘过。
她认出了一些ID——这些ID她在现实世界里见过。“不吃香菜”骂过她三观不正,
“深海鱼”给她写过五百字的长评分析女主心理。他们是真实的读者。
他们正在看这本书——正在看她的故事。她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坐在地砖上。
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让她清醒了一点。她开始想:这是真的吗?我真的穿进来了?
穿进了自己写的书?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天的画面。凌晨四点,电脑屏幕的蓝光,
评论区的新消息提示。她点开看,是那条“虐女上瘾”的评论,四千多个赞。
她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删了手机里所有的社交软件。她想:也许他们说得对。
也许她真的心理有问题,才会写出这种故事。才会让一个女人被羞辱、被利用、被挖心,
然后死在手术台上,血流了一地。然后她写完了结局,按下发送键,心脏开始疼——再睁眼,
就在这里了。沈念把脸埋进膝盖里。现在她知道了。那些读者说得对。她写的这个角色,
这个叫沈念的女人,确实很惨。比她在电脑前想象的要惨一万倍。因为现在,
这些惨——傅慎行的冷漠、温晴的算计、那个三个月后的手术台——全都要落在她身上了。
她感觉到恐惧。真实的、生理性的恐惧。胃在痉挛,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想:我会死。三个月后,我会死在那张手术台上。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把她所有的震惊和茫然都冲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求生欲。她不想死。
她猛地睁开眼。不想死,就不能当沈念。不能当那个温柔、隐忍、被所有人算计的沈念。
她是这本书的作者。她知道每一个角色的秘密,知道所有情节走向,
知道傅家的钱从哪来、温晴的病怎么治、林律师的软肋是什么。
如果有人能从这个鬼地方活着走出去,那个人只能是她。她站起来,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眼眶还红着,鼻梁上那颗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盯着那颗痣看了三秒,
像是最后一次确认自己是谁。“你不会死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写的结局,我来改。”她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弹幕又飘过来了。【等等,
她刚才说了什么?她写的结局?什么意思?】【可能是台词吧,别大惊小怪的】【不对,
这句台词原著里没有啊】【细思极恐】沈念看了一眼弹幕,没说话。她走到衣帽间,
打开柜门。一整排衣服,都是那种温柔到没有攻击性的颜色——米白、浅粉、淡蓝。
她翻了翻,从最里面拽出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原主大概从来没穿过这件,吊牌还在。
她对着镜子把西装套在睡裙外面,又随手把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弹幕又开始刷了。【???
这是要干嘛】【我怎么觉得这个沈念和原著不太一样】【原著里她这时候应该在哭吧,
我记得情节是她发现傅慎行手机里有白月光的照片】【对!
她应该哭到天亮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现在看起来好冷静……】沈念系皮带的手停了一下。对,原主的情节应该是这样。
发现傅慎行手机里的秘密,哭一整夜,第二天顶着红肿的眼睛去给他做早餐,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那是原主的情节。不是她的。她系好皮带,走出衣帽间,
经过床头柜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傅慎行的手机就放在上面,屏幕朝下。
她完全可以拿起来看,但她没停。不需要看。她知道里面有什么。她写的。她走出卧室,
沿着走廊往楼下走。傅家老宅的楼梯是旋转式的,深色实木,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包着黄铜。
她写这段的时候参考了某书上的装修案例,现在踩上去才知道,这种楼梯穿着袜子走会打滑。
她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脑子里在飞速地过情节。三个月。关键节点有三个。
第一个节点是今天。按照原情节,她应该在傅慎行的手机里发现白月光温晴的照片,
然后假装不知道,继续做她的贤妻良母。这个“隐忍”的设定会贯穿整个故事的前半段。
第二个节点是两周后。傅慎行会在老宅办一个温晴回国的接风宴。原情节里,
沈念会在宴会上被温晴当众羞辱,泼了一身红酒,
然后傅慎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算什么东西”。第三个节点是两个月后。
沈念的父亲公司出事,傅慎行拒绝帮忙,条件是——沈念签下器官捐献同意书。
每一个节点都通向同一个结局。手术台。无影灯。心脏被拿走的感觉。沈念走到一楼的时候,
弹幕还在飘。【她真的没哭诶】【我觉得这个改编挺好的,原著沈念太憋屈了】【等等,
这是改编吗?这不是原著吗?】她没理会弹幕,径直走向厨房。厨房里有人在忙。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系着围裙在熬粥,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少奶奶,
您怎么起这么早?先生还没起呢?”这是张妈。书里的老佣人,设定是对原主还不错,
但在关键时刻永远站在傅家那边。沈念记得她的所有台词,包括那句最经典的——“少奶奶,
您就别闹了,先生心里还是有您的。”“张妈,”沈念说,“今天不用做我的早饭。
”张妈愣了一下:“啊?”“我出去吃。”她转身走出厨房,经过客厅的时候,
看见茶几上放着一本杂志。封面上的女人她认识——温晴。书里的白月光,
傅慎行爱了十年的女人。照片拍得很好,光影柔和,温晴侧着脸,笑容恰到好处地矜持。
沈念看了那本杂志两秒,然后把它翻过去了,封面朝下。弹幕立刻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给扣过去了!】【姐姐好飒!
原著沈念看到这张照片会偷偷抹眼泪然后放好的】【这个沈念我真的爱了】沈念走到玄关,
弯腰穿鞋。是一双平底鞋,原主的鞋柜里全是平底鞋,大概是为了配合“温柔乖巧”的人设。
她系好鞋带,站起来,手放在门把手上。门把手是铜的,很凉。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外的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浓得有些发腻。
远处有人在修剪草坪,割草机的声音嗡嗡的。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几乎要说服自己这不是一本书。但她知道这是。
因为她看见了——就在院子上方的天空中,
在阳光和桂花树的枝叶之间——又一串弹幕飘过去了。
【有没有人注意到她刚才说“我写的结局我来改”那句话?】【注意到了!细思极恐!
】【该不会这个沈念知道自己是书中人物吧?】【不可能吧,
这也太meta了】【如果是真的,那这本书就好看了】沈念收回目光,走下台阶,
沿着石板路往大门走。她知道弹幕在讨论什么。他们猜对了一半。
她确实知道自己是书中人物,但她不只是“书中人物”——她是写这本书的人。这个身份,
她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弹幕。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身后,
老宅二楼的某扇窗户里,傅慎行刚刚醒来。他伸手摸了一下身边的床铺,凉的。他皱了皱眉,
坐起来,看向空荡荡的另一半床。按照原情节,这时候沈念应该在厨房里给他做早餐,
煎蛋、烤面包、鲜榨橙汁,摆盘精致得像杂志照片。但今天厨房里只有张妈在熬粥。
傅慎行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他注意到手机的位置变了——他昨晚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现在还是屏幕朝下。
如果有人动过,他能看出来。没人动过。他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没有动静。楼下也没有。“沈念”今天不太对。但他没多想。对他来说,
“沈念”对或不对,都无关紧要。沈念走出傅家大门的时候,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
一条弹幕缓缓飘过:【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沈念会活得比原著久】她看见了那条弹幕。
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某种确认。是的,她会活得比原著久。
2沈念在街角的咖啡店坐了两个小时。不是发呆。她在做一件事——梳理情节。
她点了一杯美式,从包里翻出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原主的包里有这种东西,
大概是为了记傅慎行的喜好。她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第一行:我的死亡时间线。
她把自己记得的所有关键情节节点按顺序列出来。有些记得很清楚,有些模糊了。
毕竟是三个月前写的书,几十万字,不可能每个细节都记得。但她记得结局。
她永远记得结局。写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她在电脑前哭了十五分钟,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恶心。她觉得自己恶心。她亲手创造了一个女人,让她受尽折磨,然后挖了她的心,
让她死在手术台上,血流了一地。然后她按下发送键,去泡了杯咖啡,
回来看到后台数据在涨——阅读量、点赞数、评论数,全都涨得飞快。她赚了钱。
用一个人的心脏。现在那颗心脏长在她自己胸腔里。隔着肋骨和肌肉,稳稳地跳着,
每分钟七十二次。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忽然觉得那个心跳声格外清晰。
【她在写什么?有人看清了吗?】【好像是情节时间线?她怎么知道情节?】【等等,
她刚才写的时候手指在空气里敲了几下,好像面前有键盘一样,
好奇怪的习惯】【有没有可能……她知道自己是书中人?】沈念没看弹幕。
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三角形,三个角分别标注:傅家、温家、沈家。三条线交汇的地方,
写着“器官捐献协议”。这是整个故事的核心矛盾。不是爱情,不是三角恋,是利益。
傅家需要温家的海外渠道,温家需要傅家的资金,
而沈念——她只是两家人交易里的一颗棋子。她父亲的公司是傅家用来洗钱的壳,
她的婚姻是傅家和温家之间的缓冲带,她的心脏是温晴的最后一张底牌。她写的。
每一个字都是她写的。现在她要亲手拆掉这盘棋。她翻开新的一页,
开始写第二份清单:我能用的资源。第一条:我知道所有人的秘密。
第二条:我是这本书的作者(可能有用,但不确定怎么用)。第三条:弹幕。
她抬头看了一眼弹幕。【姐姐在写什么呀好好奇】【她刚才抬头看我们了!
】【沈念你看得见我们吗!!!】沈念没回答。她还不想暴露这件事。弹幕是她的底牌,
在搞清楚弹幕的规则之前,她不能轻易亮出来。她低下头继续写。第四条:我有三个月。
看起来是劣势,但如果利用得当,deadline就是最大的动力。
第五条:傅慎行现在还不爱我。不是劣势,是优势。如果他已经爱上原主,
那我的每一个改变都会被他注意到,引发不必要的关注。现在他不在乎我,我有操作空间。
她写到这里,笔尖停了一下。傅慎行。她创造的角色。
她给他的设定是“偏执、冷漠、控制欲强,内心有无法填补的空洞”。
她用了大量的篇幅去解释他为什么变成这样——童年创伤、父亲冷暴力、初恋背叛。
她试图让读者理解他,甚至同情他。但现在她坐在咖啡店里,想的是:我不需要理解他,
我需要赢他。这个念头让她自己愣了一下。曾几何时,她是站在傅慎行那边的。
她写他的时候,会为他设计高光时刻,会给他安排深情独白,
会在评论区替他辩解——“他不是不爱,是不会爱”。但现在,她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那颗他随时可以拿走的心脏,她忽然觉得那些辩解全都站不住脚。不会爱,
和不想爱,有区别吗?对那个要被挖心的人来说,没有。【她停下来了,在想什么?
】【表情好复杂,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这个沈念越来越不像原著那个了,
但我好喜欢】沈念收回思绪,继续写。第六条:最关键的信息——温晴的病。
她需要的不是普通的心脏配型,是罕见的Rh阴性血。
整个书里只有两个人是这个血型:一个是温晴自己,另一个是——她。沈念。
这也是她自己写的。原主之所以被选中,不是巧合,是傅家和温家精心设计的结果。
他们早就查过她的血型,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婚姻是幌子,
三年“夫妻生活”是让她的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方便三个月后的手术。
她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不是爱情故事。是一个女孩被养了三年,
然后被宰杀的故事。【她写的什么?有谁看清了吗?
】【好像是“温晴的病”和“血型”】【细思极恐……该不会女主是被算计好的吧?
】【原著里确实是这么写的,但那时候大家都没注意,光顾着骂傅慎行渣了】【天哪,
这么一想沈念真的好惨】沈念合上笔记本,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得发涩。
她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半。按照原情节,这时候她应该已经回家,
在厨房里准备傅慎行的午餐。但她不打算回去。她需要做第一件事。
她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三个字:第一刀。复仇不是一刀毙命的。那是电影。
真正的复仇是一刀一刀地割,让对方在意识到自己输了的时候,已经无路可退。第一刀,
她要割在傅家的根基上。她翻开之前的情节梳理,
找到一条信息:傅家名下有一家慈善基金会,表面上是做公益,实际上是洗钱的通道。
这个设定是她写的,但她写的时候没有深挖,只是作为背景板一笔带过。
现在她需要把它挖出来,变成一个**包。怎么挖?她想起一个人。林律师。书里的配角,
傅家的法律顾问,出场次数不多,但每一次出场都在关键节点。
最重要的是——这个角色有一个她当时随手写的设定:林律师的妻子患了重病,
需要一大笔钱,而傅家给他的薪水远远不够。有缺口,就能撬动。
沈念在笔记本上写下林律师的名字,画了一个圈。然后她站起来,买单,走出咖啡店。
弹幕在飘,但她没看。【她要去哪?】【看方向好像是往市中心走的,
不是回傅家】【姐姐今天真的好反常,
我好激动】【我感觉她在下一盘大棋】她确实在下一盘棋。下午两点,
沈念出现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她没有回傅家,没有换衣服,
还是那件黑色西装和扎起来的马尾。前台拦住她的时候,她报了一个名字:“我找林律师。
”“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你告诉他,傅家少奶奶找他。”前台的表情变了。
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恭敬了几分。三分钟后,林律师亲自下楼来接她。四十出头,
戴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见沈念的时候,
下——大概是因为她和他印象中那个永远穿着浅色连衣裙、说话细声细气的傅太太不太一样。
“傅太太,您找我有什么事?”他把沈念领进办公室,关上门。沈念坐下来,没有寒暄。
她直接说:“林律师,你太太的病,需要多少钱?”林律师的表情变了。从职业化的礼貌,
变成了一种警惕的、近乎本能的防御。“傅太太,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傅家给你的年薪是一百二十万。你太太的病,保守治疗需要每年两百万,如果要做手术,
一次性要八百万。你的存款撑不了多久。”沈念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念一份她早已背熟的档案,“你已经在考虑接受温家的条件了,对吗?
帮他们在基金会的事情上做手脚,换取一笔钱。”林律师的脸白了。
“你怎么——”“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沈念往前倾了倾身子,
“重要的是——我能给你更好的条件。”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弹幕疯了。【******!!
!】【她怎么知道这些的!原著里林律师的线根本没展开写!】【等等,原著里没写,
但作者知道啊!她就是这个故事的作者!
】【天哪天哪天哪我头皮发麻了】【所以她是带着完整的作者记忆穿进来的???
】【这个设定太绝了】林律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声音沙哑:“你想要什么?”“傅家慈善基金会的完整账目。”“那是——”“违法的。
我知道。”沈念打断他,“但你帮傅家做的那些事,也是违法的。区别在于,
你现在有机会选边站。”她站起来,把一张纸条放在他桌上。
上面写着她的手机号和一个时间——三天后。“三天之内,如果你愿意合作,打这个电话。
如果不愿意——”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林律师,你太太的病,拖不起。”门关上了。走廊里,沈念靠着墙站了几秒。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腺素。
她这辈子——包括上辈子——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威胁一个律师,利用别人的软肋,
把自己变成一枚棋子。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三个月。手术台。心脏被拿走。她深吸一口气,
站直了。弹幕在头顶飘过,密密麻麻的,她几乎看不清每一条的内容。但有一条,
她看得很清楚:【不管她是谁,这个沈念,我要追到底】她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傅家老宅的座机号码。她接了。那边是张妈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少奶奶,
先生问您什么时候回来。他说……晚餐希望您在家。”沈念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下午三点。傅慎行从来不会在下午三点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在他的世界里,
“沈念”是一个背景板,应该在,但不值得被注意。今天的异常,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告诉傅先生,”沈念说,“我在外面有事,晚餐不回来吃了。”她挂了电话。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挂了他电话!!!】【傅慎行:???
】【好期待他看到沈念变了的样子】【追妻火葬场预备备——】沈念没看弹幕。
她在看手机通讯录。翻到“爸爸”两个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原主的父亲。沈国强。
一个软弱的中年男人,被傅家牵着鼻子走,用自己的女儿换了公司的生存。
他也是整个故事里最让她愤怒的角色——不是因为他是坏人,
而是因为他是那种“不是坏人但做了最坏的事”的人。她需要见他。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需要先做一件事。她打开笔记本,翻到“第一刀”那一页,
在林律师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勾。然后写下第二个人名:温晴。白月光本人。
沈念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温柔的笑,
是那种“我知道你的秘密而你不知道我知道”的笑。温晴的病,温家的资金链问题,
温晴和傅慎行之间的十年纠葛——所有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因为她写的。她合上笔记本,
抬头看向天空。弹幕还在飘,夕阳把那些字染成了橘红色。【她刚才笑了一下,
好可怕但又好迷人】【我有预感,这个沈念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姐姐加油!
我们挺你!】沈念看着最后那条弹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在现实世界里,
没有人对她说过“我们挺你”。她的读者喜欢她的故事,但也会骂她三观不正。
她的编辑关心她的数据,不关心她的人。她一个人住,一个人写文,
一个人在凌晨四点看评论区的骂声,然后删掉所有的社交软件。但现在,
在这个她亲手创造的虚构世界里,有一群看不见的陌生人,对她说——我们挺你。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她开始往地铁站走。她需要去找一个地方住。
今晚不回傅家。她有很多事要做。三个月,够她把这盘棋彻底翻过来。
弹幕在她身后飘过最后一条:【这个故事,已经不是原来的故事了。
】3三天后林律师的电话在第三天下午打来。沈念当时正坐在一家快捷酒店的床上,
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三天没回傅家,
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三个是张妈的,两个是傅家管家的,
剩下十二个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知道那是傅慎行的私人号码。原主的手机里存过,
但她故意没存。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那串数字,等了五秒,接了。“傅太太。
”林律师的声音沙哑,像是一夜没睡,“你说的条件,还算数吗?”“算。
”“我要先拿到一半。”“可以。但我也要先拿到东西。”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沈念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急促的,不稳定的,像是一个人在悬崖边上做最后的挣扎。
“林律师,”沈念放软了声音,“你太太的病,不能再等了。我不是在威胁你,
我是在说事实。”“……明天下午,老地方。”电话挂了。沈念放下手机,靠回床头。
天花板上没有弹幕——这三天她发现了一个规律:弹幕不是24小时都在的。白天人多,
晚上人少,凌晨几乎为零。现在下午四点,弹幕稀稀拉拉的,像是在午睡的间隙随手刷一下。
【她三天没回傅家了,傅慎行开始找人了吧】【林律师这条线要收网了,
好紧张】【我猜明天会出事】沈念没理会弹幕。她在想另一件事。温晴。书里的白月光,
明天会有一个“偶遇”情节——在市中心的一家高端SPA会所,“恰好”和沈念同时出现。
这个情节是她写的,目的是让温晴在“不经意间”展示傅慎行送她的项链,**沈念,
让她哭,让她崩溃,让她意识到自己永远比不上白月光。但现在,
沈念不打算让它“恰好”发生。她翻开笔记本,在“温晴”的名字旁边写下明天的日期,
然后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个她一直没有动用的人。沈国强。原主的父亲。是时候见他了。
【她在写什么?沈国强?那是她爸吧】【原著里她爸就是个工具人,
把女儿卖了还债那种】【我猜她要搞事情了】沈念合上笔记本,拿起手机,
拨了那个存了三天没拨的号码。响了三声,接了。“念念?
”沈国强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热情,像是一个知道自己欠了女儿太多的人,
试图用语气弥补。“爸,明天有空吗?我想见你。”“……有空,当然有空。你怎么了?
声音听起来不太对?”“没事。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她说了林律师那家咖啡店的名字,
然后挂了。她没给沈国强拒绝的机会。明天,两件事。上午见林律师,下午见沈国强。
中间插一个温晴。这一天会很长。第四天沈念到咖啡店的时候,林律师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得不像话。他的脸色很差,
眼底有很重的青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没刮干净的胡茬。
这和三天前那个头发一丝不苟的林律师判若两人。他看见沈念走进来的时候,
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认命。“你要的东西。
”他把信封推过来。沈念坐下来,没有急着打开。她看着林律师的眼睛:“你太太怎么样?
”林律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还好。昨天做了一次检查,
医生说如果再不动手术,就来不及了。”“钱到账了吗?”“到了。昨天晚上到的。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你给的比温家多一倍。”沈念点头。那笔钱是她用原主的嫁妆凑的。
沈国强当年为了巴结傅家,给了沈念一笔不小的嫁妆,原主从来没动过。
沈念三天前查了一下余额,数字比她预想的多——沈国强虽然软弱,但在钱上没亏待女儿。
“东西我看过之后,会把另一半打给你。”沈念把信封收进包里,“林律师,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林律师苦笑了一下:“正确的决定?我出卖了客户。
”“你救了你太太的命。”沈念站起来,“而且,傅家做的事,不值得你替他们坐牢。
”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林律师叫住了她。“傅太太。”她回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沈念看着他,没说话。“以前的你,不会想到用这种方式。”林律师的声音很低,
“以前的你,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沈念安静了两秒。然后她说:“以前的我已经死了。
”她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弹幕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刷“爽”,没有人刷“姐姐好飒”。
只有一条:【她刚才说“以前的我已经死了”的时候,表情好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沈念看了一眼那条弹幕,然后低下头,往包里摸了摸,确认信封还在。它在。
温晴出现在SPA会所门口的时候,沈念正好从旁边的药店出来。这不是巧合。
沈念算好了时间。温晴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得像是杂志封面。
她看见沈念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很微妙的光——不是惊讶,
是那种“我知道你会在这里”的笃定。按照原情节,这时候温晴应该微笑着走过来,
寒暄几句,然后“不经意”地露出脖子上那条项链。
沈念会看到项链上的刻字——“F.S.”,傅慎行的缩写。然后沈念会强装镇定,
回家哭一整夜。但沈念没给她这个机会。她先开了口。“温**,好巧。
”温晴的微笑无懈可击:“沈姐姐,好久不见。你气色真好。”“是吗?
”沈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黑色西装,马尾,素颜,三天没回傅家的流浪气质,
“我觉得我气色不太好。可能是因为最近在忙一些事情。”温晴的笑意淡了一分:“忙什么?
”“忙我爸公司的事。”沈念看着温晴的眼睛,“温**应该知道吧?我爸的公司,
和傅家有一些……合作。”温晴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沈念知道为什么。
小说《她死于自己写的结局》 她死于自己写的结局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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