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周末要带我去上海迪士尼玩。”
“我能不能去呀？”
我用手背抹干脸上的泪。
“你自己想不想去？”
汐汐想了想，小声点头。
“想去。”
“可是我还想妈妈也一起去。”
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妈妈陪你去。”
婚是已经离了，但父女这层关系还在。
我没资格把她的爸爸从她世界里抹掉。
只要他还愿意当这个好爸爸。
周末，程明熠准时出现。
那辆耀眼的黑色宾利停在老旧小区门口，格格不入。
他穿了身运动装，看上去年轻不少。
看到我也背着包，他愣了一下。
“你也一块去？”
“汐汐非拉着我。”我语气平淡。
“你要觉得不合适，我就不去了。”
程明熠沉默几秒。
“没什么不合适的。”
“上车吧。”
迪士尼里人挤人。
汐汐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拉着程明熠。
远远看去像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可我们心里都明白，这个家已经只剩壳子。
程明熠忙着排队买爆米花、买冰淇淋，还陪着坐项目。
玩到一半，汐汐嚷着要去卫生间。
我带她过去。
刚到卫生间门口，就迎面撞上个熟人。
林婉清。
她也看见了我，表情一时有些扭曲。
“沈清越姐……”
“你也来玩？”我微微点头。
“是程总让我送东西过来的。”林婉清急忙解释，生怕我误会。
“他说今天要陪孩子，有份急件必须现场签。”
“让我跑一趟。”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公文袋。
又瞄了眼远处低头看手机的程明熠。
心里已经一清二楚。
“东西给到了？”
“交了。”林婉清低着头，不敢和我对视。
“那我就先走了。”
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背影透着慌乱。
我领着汐汐出来，程明熠迎上前。
“怎么去了这么久？”
“碰到熟人。”我淡淡回道。
“谁？”
“林婉清。”
程明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哦，她过来送个合同。”
“嗯。”我没继续追问。
大家心照不宣，用不着拆穿。
玩到下午，汐汐耗尽了劲。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后排呼呼大睡。
车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低鸣。
程明熠突然出声。
“沈清越，咱们真要走到这一步？”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高楼。
“提离婚的人是你，别搞错了。”
“我记得。”他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紧。
“可我这阵子总在想……”
“要是再彼此退一步，是不是还有转圜？”
我扭头，目光冰凉地落在他脸上。
“程明熠，你知道最让我心寒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跟别人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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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这十二年，你根本没把我当一个独立的人。”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不用开工资的保姆、生孩子的工具。”
“一个附属品而已。”
“你从不想真正认识我，不清楚我喜欢吃什么，不知道我有过什么想法。”
“更不在乎我也需要被尊重，被当回事。”
程明熠张嘴，像是要辩解。
我直接打断他。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干脆点，把手续办完，各走各的。”
“以后你还是汐汐的爸爸。”
“你该负的责任，别躲。”
他沉默了许久。
最后只说了句：“好。”
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把熟睡的汐汐从后座抱下来。
程明熠也下了车。
“我送你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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