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在塌方里。大柱没事。
但他被调去了更远的工地。因为塌方耽误了工期,上面要赶进度,所有人都不许回来,要一直干到路修通为止。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可另一块石头又悬起来了。
大柱不在的日子,还要继续。
第四个月,三柱又来了。
这次他没喝酒。天刚擦黑,他就堵在灶房门口。我正在切萝卜,抬头看见他,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嫂子。”
“什么事?”
“我衣裳破了个口子,你帮我缝缝呗。”
他把一件褂子递过来。我看了看,确实破了,胳膊肘那里裂了个三角口子。
“放那儿吧,明天给你缝。”
“现在不行吗?”
“萝卜还没切完。”
他不走,靠在门框上看我切萝卜。那把弹簧刀别在他腰上,刀柄露出一截,在灶火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
“嫂子,你说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
“要是回不来呢?”
我的刀停了。
“你什么意思?”
三柱耸了耸肩。
“修路死人不是常有的事嘛。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说万一……按规矩,嫂子就该跟二哥了。对不对?”
“你给我滚。”
他笑了一声,拎着破褂子慢悠悠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翻来覆去地想三柱的话,想他说“万一”时眼睛里的那束光。
那不是担心,不是忧虑,是期待。
他在期待他大哥死。
我想起他磨刀的样子。
他经常蹲在院子角落里磨那把弹簧刀,磨刀石上浇点水,刀刃在石头上一下一下地蹭,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磨刀的时候特别专注,那种专注让我后背发凉。
他到底在等什么?
《守望崖》第六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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