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们齐刷刷后退几步。——昨天周依然大战朱家的事,昨晚就传遍了整个向阳屯。一个人单挑朱建军母子三人,把人踹进河里,扇了朱建军十几个巴掌,还硬生生要回来三百块钱。这姑娘,虎得很。而且现在大家都知道,张书瑶和周依然的未婚夫搞破鞋。向阳屯的村干部都姓周,村民也特别团结。朱建军是当兵的,属于光荣之家,就算退了婚,周家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但是可以拿张书瑶撒气啊!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默往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张书瑶站在水井边,握着漱口缸子,脸色不太好看。她也感觉到了大家的疏离。但张书瑶并不在意。反正等她跟朱建军结婚,让家里出点力把他往上升一升,自己就能随军了。到时候离开这个破地方,谁还跟这些人维系感情?只是现在——没人帮她,有点麻烦。她扯出一个笑脸,朝周依然走过去,语气假惺惺的:“周依然,你好点了吗?”周依然抬眼看她。一米七的个子,比张书瑶高出小半个头。她往前走了一步,张书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怎么?”周依然似笑非笑,“以为我发个烧就烧死了?”张书瑶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周依然动了。她抬腿,一脚踹在张书瑶肚子上。“砰!”张书瑶整个人飞了出去。是真的飞了出去。十几个知青眼睁睁看着张书瑶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biu的一声飞出大门,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啪叽”摔在地上,四脚朝天。院子里一片死寂。连喇叭里的红歌都显得格外响亮。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周依然已经冲了出去。她骑在张书瑶身上,左右开弓,巴掌雨点一样落下去。“啪!啪!啪!”张书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朱建军那种垃圾!”周依然一边扇一边骂,“你想要你早说啊!敢背着姑奶奶搞破鞋!”“啪!”“给姑奶奶戴绿帽子!”“啪!”“没打你你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是吧!”张书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想说话说不出来,想反抗动不了,只能双手护着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知青们站在院子里,心惊肉跳地看着这一幕,又默默退后了几步。谁敢上去拉?那可是一个人单挑朱建军母子三人的主!这时候,一个身影从人群里冲了出去。是方瑾年。那个救了周依然的男知青。他没往周依然那边跑,而是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去找大队长。……周家老屋。大队长周建业正在吃早饭,面前摆着一碗红薯稀饭,稀得能照见人影。周老太也在,端着一碗同样的稀饭,正往嘴里扒拉。“大队长!大队长!”方瑾年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扶着门框喘成狗:“周、周依然打、***了!”周老太“啪”地放下碗:“打我孙女?!”方瑾年:“不是!是周依然打人!打张书瑶!”周老太一听,筷子一撂,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大队长周建业头更疼了,赶紧跟上。一路上,好多村民都端着饭碗跑出来看热闹——红薯稀饭热气腾腾,稀得能照见人影,但不耽误他们吃瓜。“听说周依然又打人了?”“昨天打了朱建军,今天打张书瑶?”“这姑娘真虎啊!”“走走走,看看去!”一群人浩浩荡荡涌向知青院。……知青院门口。周依然还骑在张书瑶身上,巴掌打得虎虎生风。张书瑶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猪头,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渗着血丝。“让开让开!”大队长周建业拨开人群挤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脑壳嗡嗡的疼。张书瑶是知青,是国家派来支援农村建设的。搞出人命,他没法交代。“依然!”他喝了一声,“松手!”周依然抬头,看见是他,手上动作停了,但没起来。“二伯。”“我叫你松手!”周依然歪了歪头:“二伯,张书瑶和朱建军搞破鞋,给我戴绿帽子。我可是周建国的女儿,我爹在战场上都没手软过——我要是连教训狗男女的胆子都没有,我爹回来我怎么跟他说?”她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一点:“外人又怎么看我周家?”周建业噎住了。这话没法接。张书瑶逮着机会,顶着猪头脸喊起来:“大队长!我没搞破鞋!我是自愿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你就这么看着周依然把我打死也不管吗?”周老太从人群里挤进来,双手叉腰,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国家是让你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不是让你来搞破鞋的!”她往前一步,指着张书瑶的鼻子:“你个不要脸的贱骨头!给我孙女戴绿帽子?狗都比你要脸!”周依然板着脸纠正:“奶,别侮辱狗。”周老太嘴角抽了抽,瞪了拆台的孙女一眼,懒得跟她计较,继续火力输出:“偷人都偷出优越感了?就这么缺男人吗?村里的老光棍这么多,你怎么就看上订过婚的呢?”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张书瑶涨红着脸——虽然那张猪头脸已经看不出颜色——想反驳又反驳不出来,只能呜呜地哭。“你们搞破鞋还想坏了依然的名声?”一道尖利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紧接着二伯娘挤了进来,叉着腰,气势比周老太还足。“你不知道名声这玩意儿有多重要吗?”二伯娘指着张书瑶的鼻子,“可怜我家依然烧到五十度,人都差点没了!你瞧瞧这小脸——”她一把捏住周依然的脸,转向众人。“比死人都白!”村民们看着红光满面、脸色红润得能掐出水的周依然,集体沉默了。周依然:“……”二伯娘,咱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但没人敢吭声。毕竟周依然刚才那顿巴掌,大家都看在眼里。谁敢说她脸色不好,万一被当成张书瑶同伙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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