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在东宫住了五天。
不进屋,就在廊下支了张行军榻。
白天他上朝、处理政务。
夜里回来时身上总带着新伤。
有时候是手背的擦痕,有时候是额角的淤青。
前世萧承没少在暗地里给他使绊子。
下毒、伏击、收买身边的人。
第六天晚上他回得很晚。
长安下了入秋后第一场雨,冷得刺骨。
我扒在窗口等了很久,等到廊下灯笼被风吹灭了两盏,才看见他的身影从雨幕里走出来。
右臂的甲片被砍断了一截。
里面的中衣被血浸透,红得发黑。
我赤脚从榻上跳下来,跑到廊下。
“王爷!你流血了!”
“小伤,回去。地上凉。”
我不管他说什么,扯着他的袖子硬把他拽进屋。
他大约是失了太多血,没力气犟,被我按在了椅子上。
拆铠甲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搭扣太紧,我掰断了两根指甲才解开。
中衣和伤口粘在了一起,撕开时他闷哼了一声。
一道很长的刀伤。
从肩头一直延伸到小臂,皮肉翻卷着。
“谁干的?”
话脱口而出,我忘了自己在演傻子。
萧衍抬了抬头。
我立刻补救,噘着嘴指他的伤口。
“坏人砍你的吗?”
他没追问。
我找出干净的布条给他裹伤。
前世在东宫七年,我学了不少处理伤口的手艺。
萧承受伤都让我包扎,说太医手粗。
可他浑身湿透了,血水雨水混在一起。
我翻遍了柜子只找到自己的衣裳。太子妃的衣裳倒是不缺。
挑了一件最素净的白色中衣递过去。
“先穿这个?”
萧衍低头看了看那件绣着兰花暗纹的女式中衣。
“……不必。”
“你穿湿衣裳会发烧。”
他不作声了。
不知道摄政王是不是头一回穿女人的衣裳。
袖子短了一截,领口小了些,被他的喉结撑得微微敞开。
我把他换下来的血衣泡进铜盆,蹲在地上搓。
“做什么?”
“洗衣裳呀。”
“放着,明日叫宫人洗。”
我摇头。
前世他洗了两年衣裳。那时我以为他是太监,使唤得理所当然。
现在想想,那两年他什么都忍了。
替我端水、跑腿,替我挡萧承甩过来的杯盏。
我搓得泡沫翻起来,低着头不让他看见我发红的鼻尖。
“王爷。”
“嗯。”
“你以前……有人替你包过伤吗?”
身后安静了很久。
他说:”没有。”
我搓衣裳的手停了一拍。
窗户被风吹开,雨丝飘进来打在脸上。
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
他在我身后忽然说了第二句话。
“你不像傻了的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就是傻了呀。”
举起满是泡沫的手给他看。
“聪明人才不洗衣裳呢。”
他没再说什么。
那晚他在屋里过的夜。
坐在椅子上,枕着桌沿睡着了。
我把被子拿过去给他盖上。
太薄了,又扯了褥子裹在他身上。
他睡着时眉头还是紧皱的。
前世的萧衍,战场上杀人不眨眼,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他抱着我的骸骨从城墙下跳下来的时候,听说脸上是笑的。
那时我已经死了。
这一世,我不想再错过了。
《血溅东宫桂,香漫摄政王》第四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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