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东宫桂,香漫摄政王》第四章免费阅读

萧衍在东宫住了五天。

不进屋,就在廊下支了张行军榻。

白天他上朝、处理政务。

夜里回来时身上总带着新伤。

有时候是手背的擦痕,有时候是额角的淤青。

前世萧承没少在暗地里给他使绊子。

下毒、伏击、收买身边的人。

第六天晚上他回得很晚。

长安下了入秋后第一场雨,冷得刺骨。

我扒在窗口等了很久,等到廊下灯笼被风吹灭了两盏,才看见他的身影从雨幕里走出来。

右臂的甲片被砍断了一截。

里面的中衣被血浸透,红得发黑。

我赤脚从榻上跳下来,跑到廊下。

“王爷!你流血了!”

“小伤,回去。地上凉。”

我不管他说什么,扯着他的袖子硬把他拽进屋。

他大约是失了太多血,没力气犟,被我按在了椅子上。

拆铠甲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搭扣太紧,我掰断了两根指甲才解开。

中衣和伤口粘在了一起,撕开时他闷哼了一声。

一道很长的刀伤。

从肩头一直延伸到小臂,皮肉翻卷着。

“谁干的?”

话脱口而出,我忘了自己在演傻子。

萧衍抬了抬头。

我立刻补救,噘着嘴指他的伤口。

“坏人砍你的吗?”

他没追问。

我找出干净的布条给他裹伤。

前世在东宫七年,我学了不少处理伤口的手艺。

萧承受伤都让我包扎,说太医手粗。

可他浑身湿透了,血水雨水混在一起。

我翻遍了柜子只找到自己的衣裳。太子妃的衣裳倒是不缺。

挑了一件最素净的白色中衣递过去。

“先穿这个?”

萧衍低头看了看那件绣着兰花暗纹的女式中衣。

“……不必。”

“你穿湿衣裳会发烧。”

他不作声了。

不知道摄政王是不是头一回穿女人的衣裳。

袖子短了一截,领口小了些,被他的喉结撑得微微敞开。

我把他换下来的血衣泡进铜盆,蹲在地上搓。

“做什么?”

“洗衣裳呀。”

“放着,明日叫宫人洗。”

我摇头。

前世他洗了两年衣裳。那时我以为他是太监,使唤得理所当然。

现在想想,那两年他什么都忍了。

替我端水、跑腿,替我挡萧承甩过来的杯盏。

我搓得泡沫翻起来,低着头不让他看见我发红的鼻尖。

“王爷。”

“嗯。”

“你以前……有人替你包过伤吗?”

身后安静了很久。

他说:”没有。”

我搓衣裳的手停了一拍。

窗户被风吹开,雨丝飘进来打在脸上。

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

他在我身后忽然说了第二句话。

“你不像傻了的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就是傻了呀。”

举起满是泡沫的手给他看。

“聪明人才不洗衣裳呢。”

他没再说什么。

那晚他在屋里过的夜。

坐在椅子上,枕着桌沿睡着了。

我把被子拿过去给他盖上。

太薄了,又扯了褥子裹在他身上。

他睡着时眉头还是紧皱的。

前世的萧衍,战场上杀人不眨眼,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他抱着我的骸骨从城墙下跳下来的时候,听说脸上是笑的。

那时我已经死了。

这一世,我不想再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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