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欢白芙蓉的李时珍笔下的主角楚祁安姜颂很有画面感,让人读后脑海中自动浮现主角楚祁安姜颂形象。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生动有趣,在第4章节的内容是:绝对的黑暗。比黑暗更可怕的,是那……
绝对的黑暗。
比黑暗更可怕的,是那种连一丝风声、雪声都被彻底隔绝的,死一般的寂静。
姜颂躺在这口严重变形的薄皮棺材里,身体被卡在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棺材在滚落陡坡时,撞上了一块巨石,左侧的木板向内严重凹陷,犹如一把钝刀,死死抵住了她的左边肋骨。
她的肩膀上扎着几根断裂的木刺,鲜血已经凝固,和粗糙的囚衣冻结在一起。
但这些皮肉之苦,此刻都算不上什么了。真正致命的威胁,正在这逼仄的三尺空间里无声地蔓延——空气,快要耗尽了。
原本,这口劣质松木棺材是有几道裂缝可以透气的。但此刻,那些缝隙被厚厚的积雪死死封住,上面还压着折断的枯枝败叶。大雪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密不透风的封印,将这口棺材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窒息牢笼。
“呼……吸……”
姜颂强迫自己放慢呼吸的频率。
不能慌。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警告自己。人在极度恐慌和幽闭的环境下,心跳会加速,呼吸会变得急促,而这会成倍地消耗掉棺内仅存的那点微薄氧气。
她闭上眼睛,虽然睁开也是什么都看不见。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体上,试图调动那点刚刚从“龟息丹”反噬中恢复过来的微弱体力。
右臂被压在身下,手指因为刚才被崔嬷嬷用探骨针扎穿,此刻已经肿胀得像胡萝卜,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但她必须动。
她咬着牙,像一条濒死的蛇,一点点、一寸寸地蠕动着身体,将压在身下的右手艰难地抽了出来。
在这过程中,她的大腿内侧擦过一件冰冷坚硬的物体。
是那块在冷宫里藏起来的碎瓷片!
这块不足半个手掌大的瓷片,在抵御太监灌毒酒时没用上,在面对那个神秘黑衣人时没敢用,现在,却成了她唯一的破局之器。
姜颂用红肿僵硬的手指,死死抠住那块碎瓷片,随后摸索着向上,触碰到了离她鼻尖只有不到两寸距离的棺材盖。
木板很粗糙,带着未干的树液和浓烈的霉味。
“砰!”
她试着用手掌向上托举,试图顶开棺盖。
纹丝不动。
棺材在坠落时是倒扣倾斜的,上面不仅压着厚厚的积雪,必定还卡着树根或者岩石。别说她现在是个重伤虚弱的女人,就算是一个精壮的成年男子,在这种无法借力的狭小空间里,也绝不可能凭借蛮力推开。
不能用推的,只能挖。
姜颂强忍着肺部逐渐升腾起的憋闷感,用手指一寸寸地摸索着棺盖与侧板的接缝处。
找到了!在头顶右侧,有一条原本被禁军撬开过、又被太监胡乱盖上而产生的不到半指宽的缝隙。虽然外面被雪堵死了,但这里的木板最薄弱。
她反握住碎瓷片,将锋利的边缘对准那条缝隙,开始用力刮擦、切割。
“沙……沙……”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狭小的棺材里被无限放大。
木屑扑簌簌地掉落下来,落进她的眼睛里,落在她的嘴唇上。她不敢眨眼,不敢吐气,只能拼命地挖。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概念。
也许过了一炷香,也许只有半盏茶。
棺内的空气越来越浑浊。二氧化碳的浓度不断上升,姜颂开始感到一阵阵难以遏制的头晕目眩。
胸腔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海绵,沉重得无法起伏;喉咙里像是卡着一把干瘪的锯子,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出刺耳的风箱般的“呼哧”声。
缺氧带来的生理反应是残酷且无法用意志力完全克服的。
姜颂的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金星,紧接着,金星变成了五彩斑斓的幻影。她的手脚开始发麻,动作变得迟缓、机械。
“当啷。”
碎瓷片从她脱力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她的锁骨上。
姜颂大口大口地倒抽着气,但这逼仄空间里的空气已经变成了毒药,吸入得越多,脑子就越发昏沉。
精神防线,濒临崩溃。
在半昏迷的边缘,过去的记忆犹如走马灯一般,在她浑浊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
她看见了三年前的长街。她穿着大红的嫁衣,楚祁安骑着高头大马,挑开她的轿帘,那双素来深沉的眼眸里,盛满了令人溺毙的温柔。
他说:“阿颂,朕这万里江山,唯有你,是朕心头唯一的软肋。”
她看见了长春宫里,皇后那张端庄到甚至有些慈悲的脸。皇后赐下那一碗碗坐胎药,笑着说:“妹妹盛宠,早日为陛下诞下皇子,才是大楚之福。”
她看见了那份砸在她脸上的“罪己诏”。上面罗列了她谋害皇嗣、私通外臣的种种罪名。而落款处,是楚祁安亲笔写下的、朱红刺目的“赐死”二字。
软肋?
姜颂在黑暗中,扯起一个比鬼还难看的惨笑。
原来,帝王的软肋,就是用来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亲手剜去,以向天下人、向朝臣证明他的铁面无私和冷酷无情的。
他不仅不救她,他还要用她的死,去堵住外朝权臣沈相的嘴,去安抚皇后的母族!
“我不能死……”
姜颂猛地咬破了本就千疮百孔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她即将涣散的神经,硬生生将她从幻觉的泥沼中拽了回来。
她绝不能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棺材里!
如果她死了,长春宫那位依旧母仪天下,沈相依旧权倾朝野,而楚祁安,依旧做他那个完美无瑕的圣明帝王。
没有人会知道,这厚重的宫墙下,埋葬了一个被所有人联手绞杀的冤魂。
“楚祁安……你想让我死,我偏要活给你看!”
一股极其强烈的、由恨意和求生欲交织而成的戾气,猛地从姜颂的骨缝里窜了出来。
她再次摸索到那块碎瓷片,用已经被木刺扎得鲜血淋漓的手指死死捏住它,发疯一般地朝着头顶那道缝隙狠狠扎去!
“咔!咔咔!”
她不再顾忌动作是否会消耗氧气,因为再不挖通,她马上就会窒息而亡。她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连指甲被崩断了都没有察觉,任由温热的鲜血顺着木板流淌。
不知挖了多少下,突然,“噗嗤”一声轻响。
碎瓷片刺穿了最后那一层薄薄的腐木,扎进了外面冰冷的积雪中!
通了!
一股极其微弱、却冷冽刺骨的新鲜空气,顺着那个只有铜钱大小的孔洞,如同救命的甘霖般灌了进来。
姜颂猛地将嘴唇贴上那个孔洞,像一条被扔在岸上暴晒了三天三夜的鱼,终于触碰到了水洼。
“嘶——哈——”
她贪婪地吮吸着那丝冰冷的空气。寒气入肺,激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但哪怕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她也觉得那是世间最痛快的滋味。
命,保住了。
姜颂虚脱地瘫软在棺材里,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了每一寸肌肤。
她闭着眼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感受着从那个小孔里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自由的气息。哪怕这外面是冰天雪地的荒野,哪怕她现在满身是伤、身无分文,也好过那座吃人的金丝笼。
等天一亮,等风雪停了,她就想办法扩大这个洞,哪怕是用牙咬,也要从这口棺材里爬出去。从今往后,世上再无贵妃姜氏。
然而,就在姜颂的呼吸刚刚平稳下来,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熬过了最艰难的生死关头时。
“沙……沙……”
棺材外,积雪被踩踏的脚步声,突兀地在这死寂的荒野中响起。
姜颂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是谁?!
内务府那两个太监去而复返了?还是……荒野里出来觅食的野兽?
脚步声很轻,但绝不凌乱。它带着一种极其明确的目的性,一步、两步,直奔这口被大雪半掩埋的棺材而来。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姜颂头顶上方。
隔着一层薄薄的、破烂的木板,姜颂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投射下来的阴冷目光。
那人没有说话。
周围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被无限拉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姜颂的手指再次悄无声息地握紧了那块染血的碎瓷片。
突然。
“笃。笃。笃。”
三声极其清晰、节奏分明、不轻不重的敲击声,在姜颂鼻尖上方不到一寸的棺材盖上,响了起来。
有人,在敲她的棺材。
冷宫假死后,陛下亲自来抓我最新章节全文 喜欢白芙蓉的李时珍的小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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