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叫做《冷宫假死后,陛下亲自来抓我》的读本,其中的主角楚祁安姜颂形象很吸引人,作者喜欢白芙蓉的李时珍对于情节的把控很好,每一处的设计都很巧妙,在第8章主要讲的是:松针林里……
松针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生锈的剔骨尖刀距离男人的咽喉只有不到半寸,只要姜颂的手腕再往前送一分,那毫无防备的颈动脉就会被直接割裂。
但姜颂没有动。
不是她不想杀,而是她极其敏锐的直觉在疯狂报警——她杀不了他。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姿态慵懒,甚至主动把脖子送到了她的刀尖下,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浑然天成的松弛感,是建立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上的。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因为刀锋的逼近而产生一丝一毫的紊乱。
只要她敢发力,在这个男人反击的瞬间,她就会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姜颂死死盯着他那双隐匿在月色暗影里的眼睛,沙哑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是谁的人?楚祁安的暗卫?还是长春宫养的杀手?”
“楚祁安?”男人轻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他微微直起身子,那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姜颂手中那把生锈的剔骨刀的刀刃。
“别拿那种自以为是的蠢货来恶心孤。”
他的手指看似没怎么用力,但姜颂却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暗劲顺着刀身传来。她本就强弩之末的双手瞬间一阵酸麻,“叮”的一声,剔骨刀脱手落地,砸在冰冷的岩石上。
姜颂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但她依然没有退缩,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既然不是楚祁安的狗,那你大半夜像个阴魂不散的鬼一样跟着我,图什么?总不会是来西山赏雪的吧。”
“图什么?”男人上前一步,逼近姜颂。
他身上有一种极淡的、类似于某种冷冽雪松混杂着淡淡血腥味的气息,瞬间将姜颂整个人笼罩。他居高临下地端详着姜颂这张涂满了臭泥、混杂着鲜血的脸。
“孤原本只是在这附近处理点无聊的杂事,碰巧看到内务府的车把一口破棺材扔下了悬崖。更碰巧的是,孤这双眼睛好得很,透过棺材缝,认出了里面躺着的,是那位传闻中已经被鸩酒白绫赐死、曾经宠冠六宫的姜贵妃。”
男人的语气带着一种看戏的恶劣玩味。
“孤本以为,你这娇滴滴的贵妃娘娘,在冷宫里被折磨了三个月,就算是假死逃出来,也该是个哭哭啼啼的废人了。可是你猜怎么着?”
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突然极其突兀地、毫无预兆地按在了姜颂左臂那个她自己划开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
“嘶——!”
姜颂浑身猛地一颤,剧烈的疼痛让她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但男人的另一只手却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男人的手指在那血肉翻卷的伤口边缘轻轻摩挲,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欣赏,“为了活命,敢在冷宫憋气装死,敢徒手宰了敛骨人,敢跳崖,甚至敢割自己的肉来放血引开那群蠢狗……”
“姜颂,你这副在烂泥里挣扎求生、像条疯狗一样乱咬的模样,可比你当年在楚祁安身边装端庄贤淑时,要迷人百倍。”
“你到底想干什么?!”姜颂强忍着剧痛,咬牙切齿地低吼。
她最恨别人掌控她的生死,而这个男人此刻的姿态,就像是在逗弄一只落入掌心的虫子。
“不想干什么。”男人突然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残忍试探只是一个随意的玩笑。他从袖口里摸出一块极其干净的白色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属于姜颂的鲜血。
“这大楚的朝堂,像是一潭散发着腐臭的死水。楚祁安自以为大权在握,皇后和沈相自以为只手遮天,他们把你当成一颗可以随意揉捏、随手抛弃的棋子。”
男人将擦完血的锦帕随手扔在地上,深深地看了姜颂一眼:“孤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孤只是突然很好奇,一颗‘死’了的、却长满了毒牙的棋子,如果重新杀回这盘棋里,能不能把那帮自以为是的蠢货,咬得鲜血淋漓?”
姜颂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人是个疯子。他不是来杀她的,也不是来抓她回去领赏的。他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想要看皇权倾覆的旁观者!
“看戏是要买票的。”姜颂冷笑一声,强撑着身体靠在岩石上,“我现在的样子,别说杀回去,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问题。你若是想看戏,这票价,你付得起吗?”
“聪明。”
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松林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孤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话音未落,男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
一个通体碧绿、只有拇指大小的玉瓶,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精准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姜颂的怀里。
姜颂下意识地接住。瓶子触手生温,绝非凡品。
“北疆雪山的玉蟾散。外敷,能保你这条手臂不废;内服,能护住你断裂的肋骨心脉。”男人的声音在夜风中变得有些飘渺,“收好。这是孤今晚的‘票价’。”
姜颂握紧了那个玉瓶,眼神警惕:“你就不怕我死在半路上?”
“你要是连这座山都走不出去,那就说明孤看走了眼,你也就是个只配烂在泥里的废物。”
男人的身形开始向后退去,如同鬼魅般融入了身后那片漆黑的松林阴影中。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一句极其冷酷、却又充满暗示的话语,顺着寒风飘进了姜颂的耳朵里。
“楚祁安的狗,鼻子比你想象的还要灵。京城这方圆五百里,你只要敢露面,必死无疑。想活命,就去他管不到的地方。”
“记住,孤在终局,等你。”
风过松林,除了地上那块染血的白色锦帕和姜颂怀里的玉瓶,再没有任何那个男人存在过的痕迹。他就像是一阵带来深渊气息的妖风,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干脆利落。
姜颂脱力地顺着岩石滑坐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但姜颂的心却比之前更加沉重。
这个自称“孤”的男人,到底是谁?
大楚的藩王?邻国的皇室?还是某个潜伏在暗处的恐怖势力?他洞悉了自己的一切,却留下了救命的药和警告。这绝不是出于善意,而是一种高位者对底层的残忍投资。
但此时此刻,姜颂已经没有精力去深究他的身份了。
因为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姜颂拔开玉瓶的塞子,一股极其清冽刺鼻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她毫不犹豫地倒出两粒赤红色的药丸吞下,随后将剩下的药粉,粗暴地倒在自己左臂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呃——!”
药粉接触到血肉的瞬间,那种比用刀子割还要剧烈十倍的灼烧感,让姜颂直接咬碎了嘴唇。她浑身如同触电般剧烈痉挛,冷汗瞬间将她重新洗刷了一遍。
但不可思议的是,仅仅过了十几个呼吸,那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竟然真的奇迹般地止住了血,并且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血痂。而吞入腹中的药丸,也化作一股暖流,护住了她因为肋骨断裂而受损的心脉。
好霸道的药!
姜颂在岩石缝隙里整整蜷缩了半个晚上。
直到黎明破晓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她才拖着依然虚弱,但已经不再有生命危险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雨雪彻底停了。
天际线泛起了一抹惨淡的灰白。
姜颂站在半山腰,回过头,看向几十里外、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城池——大楚皇城,长安。
那是她曾以为的归宿,也是将她生吞活剥的地狱。
楚祁安。皇后。沈相。
你们以为把我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这件事就结束了吗?
“我姜颂发誓……”
她看着那座城,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要把苍穹都捅破的恨意和决绝,“终有一天,我会从地狱里爬回去。我会把你们引以为傲的皇权,你们苦心经营的算计,全都在这把大火里烧得干干净净!”
但不是现在。
神秘人说得对,楚祁安极度多疑。一旦发现西山乱葬岗的异常,发现那件挂在悬崖边的羊皮袄有破绽,他绝对会下达极其严密的通缉令。哪怕是掘地三尺,他也会把那个“诈尸”的贵妃找出来。
留在京城附近,或者是往繁华的江南走,只要有官府路引的地方,她都寸步难行。
只有去一个地方。
一个天高皇帝远、楚祁安的手伸不到的最长处,一个鱼龙混杂、根本不需要盘查户籍的法外之地。
大楚的极北,与蛮族交界的边塞——风凉城!
那里是罪犯、流放者、商贾和佣兵的天堂,也是大楚律法最薄弱的盲区。只有在那里,她才能彻底抹去“姜颂”这个名字,换一张脸,重新活出一个人样来。
只有活出人样,站稳脚跟,她才有资格去查清楚当年的真相,才有资本去掀翻楚祁安的棋盘!
姜颂收回目光,将那个空了的玉瓶贴身藏好,抓起地上那把生锈的剔骨刀。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座吃人的皇城,而是转身,毫不犹豫地扎进了通往北方的苍茫深山之中。
第一步,假死求生,她做到了。
接下来,她要在没有身份、没有银两、满身追兵的情况下,跨越两千里的荒野,活着走到边塞!
喜欢白芙蓉的李时珍小说冷宫假死后,陛下亲自来抓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