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先坐下。”
看着着急忙慌的大姐,刘光明把布袋子往外一倒,里面的票子全散开在桌面上,
“你仔细瞅瞅,这有一百五十的大钞吗?全是一毛两毛的零钱,还有一把一块的钢镚。”
“我就算是不学好,偷鸡摸狗,又上哪偷这么多零头去?”
刘翠花愣了愣,视线落在桌面上。
确实,钱虽然多,但全是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零钱,面额小得可怜。
“那……那你这是哪来的?”
刘翠花结巴了,“你说是卖西瓜?谁家卖西瓜能卖这么多钱?”
刘光明耐着性子给她算账。
“农贸市场的瓜,一分八一斤。我早上拿了两百斤,本钱三块六。”
刘光明在桌上点着指头,
“我拉到火车站去。”
“出站的旅客大热天赶路,又渴又累。一个十几斤的西瓜,我切成一块块的,两毛钱一块。”
“一个瓜能切十块八块的,卖两三块钱。这叫赚差价。”
刘翠花不会做买卖,但基本算数还是会的。
这么说,两分钱不到的东西,翻了十倍卖出去?
她两根指头捏起一张沾着红色瓜汁的一毛钱纸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才相信了自家弟弟的话。
钱来得干净,她心里那块石头,自然也落了地。
紧接着,她看着刘光明发红的后脖颈,心疼得直掉眼泪。
“大热天的,火车站那个广场,有几个遮阴的地方?这都是一毛两毛硬生生晒出来的啊。”
“得赶紧擦擦脸歇着,不然都要晒脱皮了!”
刘翠花起身,走到脸盆架前,把毛巾搓了把凉水,递给刘光明。
“还有,我说你咋说话都这样了,这嗓子也得注意啊。”
刘翠花刚说完,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声响。
周德厚推着一辆飞鸽自行车进了院子。
他穿着棉纺厂发的工作服,前胸后背全被汗水浸湿了,车把上还挂着个打饭用的铝制饭盒。
“翠花,饭好了没,饿毁了。”
周德厚把车梯子踢下来,提着饭盒跨进堂屋门槛,“上午厂里修那台破机器,连个喝水功夫都没……”
话说到一半,周德厚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定定地看着八仙桌上那一堆小山似的钱。
“咣当”一声。
手里的铝制饭盒砸在砖地上,盖子弹开,里面剩下的两口干米饭直接扣了出来。
周德厚顾不上捡饭盒,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桌前:
“翠花……光明,这是……?”
“德厚,这是光明一上午去火车站卖西瓜挣的。”
刘翠花赶紧解释。
“卖西瓜?”
周德厚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刘光明,
“光明,你别诳你姐夫。就门口那辆破板车,你拉个两百斤西瓜就差不多了,一上午能卖出这么多钱?”
刘光明把桌上的钱拢成一堆,干脆报了个数:
“姐夫,净挣八十二块八。”
“不过,我同学小军跟我一起忙活,我分了他十六块!”
这话说完,周德厚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张着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棉纺厂是个老牌国企,他在这干了七八年,一个月满打满算,加上全勤奖和高温补贴,才发七十六块五。
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五点下班,在轰隆隆的车间里吃了一嘴的飞絮,干足三十天。
结果自家刚高考完的小舅子,推着借来的一辆破板车,切了几个小时的西瓜,挣得比他一个月的死工资还多?!
“八十二……”
周德厚一**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直愣愣地看着那些钱,
“我的老天爷,这外面干个体户的,都这么挣钱吗?”
“姐夫,也就是趁着七月份天热,火车站人流大,我抓个空子而已。”
刘光明把钱仔细分好,抽出几张十块的,推到周德厚面前,
“这十块钱你们拿着,去割点肉,晚上咱们改善改善伙食。”
“不要不要!”
周德厚赶紧把钱退回去。
“你自己攒学费的钱,我跟你大姐有工资,哪能要你的。”
刘翠花也连连摆手,把钱硬塞回刘光明的布袋子里:
“赶紧收起来贴身放好。财不外露懂不懂?”
“还有,就算有钱赚,下午也哪也别去了,在家睡觉!等下中暑了还!”
“姐,这买卖做不长久,顶多干到八月中旬天凉了就没人买了。”
刘光明把饭碗端过来,“趁热打铁,下午我跟小军还得去。”
吃过午饭,刘光明就在堂屋的竹床上眯了一觉。
下午一点半,日头正盛,赵小军再次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到了巷子口。
刘光明用凉水冲了个头,推着板车出门。
两人一路直奔农贸市场。
这个时候的市场,大部分菜农都回家去了,只有几个卖不掉存货的瓜农还躲在树荫底下打瞌睡。
早上那个卖瓜给他们的大叔正靠在墙根下抽旱烟,满脸愁容。
他面前还堆着一大垛西瓜,这大半天一个都没卖出去。
听到板车轱辘响,大叔抬起头,认出了刘光明和赵小军。
“哟,是你们俩啊。”
大叔磕了磕烟袋锅子,“怎么着?早上那两百斤瓜吃不完,要退给我?”
“大叔,不退。”
刘光明把板车推到瓜堆跟前停稳,从兜里掏出钱晃了晃,“我们要进货,这次要五百斤。”
大叔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连烟叶撒了都顾不上看:
“你说啥?五百斤?”
“五百斤。”
刘光明开口。
“大叔,还是老规矩,我挑熟的,不要生瓜蛋子。”
“不过量大了,价格得降降,一分六一斤呗?”
大叔根本没在乎那一分六的价格,他满脑子全是这俩半大孩子真能卖掉这么多瓜的震撼。
他自己在这蹲了两天了,不也就卖了两三百斤?
“小老板,你……你自个儿挑!只要你能拿走,一分六就一分六!”
大叔此刻连称呼都变了。
五百斤瓜,过完秤,付了八块钱。
两人开始往板车上装。
大西瓜在底层码得严严实实,上面又垒了两层。
车胎被压得瘪了一半,铁架子发出危险的“嘎吱”声。
这重量,一个人根本推不动。
刘光明在前面驾着车把,双腿蹬地发力;
赵小军在后面用肩膀顶着车帮,死命往前推。
两人热得衣服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顺着脸颊往下淌的汗水糊住了眼睛。
硬是咬着牙,一步一步把这五百斤西瓜挪到了火车站广场。
时间,也来到了四点多。
两人连忙休息,也自己开了个瓜吃,省的中暑。
吃完,两人盯着火车站门口,也没说话。
五点半有一趟从省城开来的长途绿皮车,这趟车下客量是上午那两趟车的总和。
出站口的铁门一开,黑压压的人群涌了出来。
这些人坐了大半天车,比上午的人更疲惫、更暴躁。
当他们看到老槐树下,摆满了一整盆红艳艳、滴着水珠的切块西瓜时,连讨价还价的力气都省了。
“给我来两块!”
“我也要!前面别挤!”
场面比上午还要火爆。
刘光明自然也不用喊号子了,两只手专门负责收钱找零。
赵小军则是抡着菜刀,手臂麻木机械地往下砍。
人流一波接一波,面前的搪瓷盆空了一次又一次。
从五点半一直卖到天彻底擦黑,板车上的五百斤西瓜,全部变成了垃圾筐里的瓜皮。
赵小军瘫在空板车上,两条胳膊垂在身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光明把沉甸甸的布袋子解下来。
借着路灯的昏黄光线,两个人蹲在角落里开始点钱。
这次的钱太多了。
毛票混着硬币,足足数了二十分钟。
“两百一十六块。”
刘光明把最后一叠一毛钱扎好,“去掉本钱,净赚两百出头。”
上午是八十二块,下午是两百出头,这么一算,一天时间,两百八十多块进账。
这在这个年头的松阳县城,绝对是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刘光明把钱分成两摞,按照早上的规矩,直接点出八十八块钱,推到赵小军脚边。
“小军,你的那份。”
“上午你非得收两成,这次说什么,也得拿四成!拿好!”
赵小军看着地上的八十多块钱,猛地缩回脚,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
“光明哥,上午那十几块钱我就拿得烧手了。这八十我坚决不要!”
赵小军声音也有些沙哑。
“我赵小军脑子笨,但我分得清好歹。”
“这全是你谋划的,我能有多大能耐,也就出出苦力。”
“苦力这玩意儿,你要是找人,哪里会找不到?”
“别说了,光明哥,你要是认我这个兄弟,以后干脆一天给我十块钱工钱就行,多的我一分不要!”
刘光明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模样,一时有些无语。
“小军,这可不行,你也说了,咱们是兄弟,我要这么跟你算,那你不成我雇佣工了?”
“反正你要给我这么多,我就不要!”
赵小军挺着脖子。
刘光明也是无奈,挠了挠头。
“这么着,以后不管赚多少,你拿一成。”
“你也别嫌少,我也不会多给。”
“亲兄弟明算账,这生意你要是愿意跟着**到底,以后咱们赚大钱的日子在后头。”
说完,刘光明也俨然一副摊牌的样子。
赵小军见状,只能点了点头。
随后从刘光明那接过二十二块钱,揣进兜里,咧开嘴笑了。
这干一天活下来,他总共赚了三十八块钱!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好哥哥。
他也有些想不明白。
怎么光明哥脑子就这么灵活呢?书也会读,还会赚钱!
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就这么大呢!
两人歇过劲来,推着板车往回走。
天已经黑透了,县城主街上没什么路灯,黑灯瞎火的。
拐过供销社那个路口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自行车**,夹杂着几个年轻人的大声说笑。
“德福哥,今天去找老师那边估完分,怎么样?”
“嗨,你问这个,咱德福哥肯定是能过本科线啊。”
一个溜须拍马的声音响起。
“哼哼,那可不是!”
“本少感觉好得很,你们就等着来吃我的升学宴吧!”
此刻,陈德福正骑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双手撒开把手,转过头去跟旁边并排骑车的狐朋狗友吹牛。
他根本没注意,前方有一个板车在向这边来。
旁边的人,倒是看到了阴影,连忙惊呼一声。
“德福哥!看路!”
陈德福这才转回头。
这一回头,他猛地看到眼前一个巨大的黑影,顿时吓得手忙脚乱地去抓车把,去捏刹车。
可这哪里还来得及?
“砰!”
一声巨响,陈德福的自行车,直挺挺地撞在生铁焊成的板车侧方架子上。
顿时,巨大的惯性把陈德福整个人从车座上掀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拍在前面的水泥地上。
落地后,还滚了两圈。
“哎哟**!”
“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挡老子的路!”
小说《重生:高考被顶替?反手赚十亿》 第10章 试读结束。
《重生:高考被顶替?反手赚十亿》完结版精彩试读 《重生:高考被顶替?反手赚十亿》最新章节列表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