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叫沈渊,今年二十八,主业是收租。不是一栋两栋那种收租。是整个城东新区,
百分之三十的沿街商铺和写字楼,都姓沈。我名下直接持有的物业面积超过十二万平方米,
每个月进账的租金够普通人活三辈子。但我不爱声张。这跟我爷爷有关。
老爷子当年从摆地摊做起,攒下第一桶金后买地盖楼,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阿渊,
钱是赚不完的,但人要是被钱迷了眼,就废了。记住,永远别让别人因为你有钱就高看你,
也别因为你有钱就低看别人。”所以我活得像个普通人。开一辆跑了八万公里的丰田凯美瑞,
穿优衣库的衬衫和迪卡侬的冲锋衣,手机用了三年没换。平时最大的爱好是钓鱼和打游戏,
朋友圈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上周在野河里钓了一条两斤的鲫鱼。当然,
我也不是完全不工作。我名下有一家资产管理公司,专门打理这些物业的运营和招商,
但我挂的是“顾问”头衔,平时不怎么露面,大部分事情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
说得直白一点——我是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普通人。前阵子,我姑妈给我介绍了个对象。
“沈渊啊,人家姑娘条件可好了,在城东那个万豪中心上班,做奢侈品管理的,月入两万多,
长得也漂亮。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我没拒绝。姑妈对我好,她开口了,
我就去。相亲那天我特意收拾了一下——换了件干净的优衣库白衬衫,刮了胡子,
喷了点止汗露。没有别的了。女方叫赵曼妮,约在万豪中心一楼的星巴克。我提前十分钟到,
点了杯美式坐在角落等。十二点整,一个高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香奈儿的包,
卡地亚的蓝气球手表,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头发烫成**浪,走路带风。说实话,
确实漂亮。但也确实冷。她走过来坐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沈渊?”“对,你好。”“你姑妈说你是做资产管理的?”“差不多。”“在哪个公司?
”“一个小公司,说了你也不知道。”她点点头,没有追问。
但我看得出她在评估我——从头到脚,
从我的优衣库衬衫到我脚上的NewBalance慢跑鞋,
再到我手里那杯八块钱的美式。评估的结果显然不太理想。“沈渊,我这个人比较直接,
”她放下咖啡杯,“你的收入大概什么水平?”“够花。”“够花是多少?五万?十万?
”“不稳定,看行情。”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职业,也很冷。“行,
我大概了解了。”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我的名片,后面有我的微信号。
你回去加一下,有空再聊。”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赵曼妮,
区域经理,某国际奢侈品集团”。“好。”她站起来,拎起包,低头看了我一眼。“对了,
沈渊,你平时开什么车?”“凯美瑞。”“哦。”她点点头,“我开奔驰。
”然后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笃,像一把小锤子在敲什么东西。
我把那杯美式喝完,也走了。回去之后,我没有加她的微信。不是故意端着,
是真的没想起来。第二天我去了趟杭州看一个商业项目,第三天去钓了一天鱼,
第四天——第四天,我姑妈打电话来了。“沈渊!你怎么不加人家微信?!”“啊?哦,
忘了。”“忘了?!人家赵曼妮跟你姑妈说了,说你态度不积极,没有诚意!
你到底想不想找了?”“姑妈,我觉得我跟她可能不太合适——”“什么不合适?!
你都二十八了!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三岁了!你给我加!现在就加!你要是敢不加,
我明天就去你家门口坐着!”我姑妈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她说坐你家门口,
就真的会带个小马扎去坐。我叹了口气,加了赵曼妮的微信。她通过了,
第一句话是:“你终于加我了。我还以为你看不上我呢。
”我看不出这句话是开玩笑还是阴阳怪气,于是回了一个“哈哈”。之后我们聊了大概一周。
怎么说呢,赵曼妮这个人,
聊天的风格很“高效”——每三句话必然绕到收入、房子、车子上来。
“你那个资产管理公司,管理的资产规模多大?”“不大。”“你住哪里?”“城东,
老小区。”“你那个凯美瑞开了几年了?”“四年。”“该换了吧?
男人开个凯美瑞出去谈事情,多没面子。”我没接这个话。但她有一个优点——她很主动。
我不找她,她就找我。每天早安晚安从不落下,偶尔还发一张**过来,
配文“今天试了新到的春夏款,好看吗?”说实话,被一个漂亮女人追着跑的感觉,不坏。
但我心里清楚,她追的不是我。是那个她想象中的“资产管理公司合伙人”。两周后,
她约我吃饭。地点是万豪中心顶层的旋转餐厅,人均消费一千八。我穿着优衣库就去了。
到了之后发现她带了两个闺蜜,一个叫Lisa,一个叫Tina,
都是那种浑身logo、说话时眼神不停往你身上扫的女人。“沈渊,这是Lisa,
在保时捷中心做销售;这是Tina,做医美的。我的好姐妹。”“你好你好。
”Lisa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在我的优衣库上停了一秒,然后笑着对赵曼妮说,“曼妮,
你男朋友挺朴素的哈。”赵曼妮笑了笑,没说话。我点了杯水,说“你们点菜,我不挑”。
菜单在三个女人手里传了一圈,
最后点了一桌子菜——澳洲龙虾、鲍鱼捞饭、黑松露意面、两瓶法国红酒。
Lisa和Tina开始轮番“拷问”我。“沈渊,你做资产管理,具体管什么呀?
”“商铺写字楼之类的。”“那你一年能赚多少呀?”“还行。”“还行是多少嘛?
曼妮可是我们姐妹里条件最好的,你得配得上她才行呀。”我笑了一下:“曼妮条件确实好,
我努力。”赵曼妮坐在对面,端着红酒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没帮我说话,
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拷问”——好像在测试我,看我能不能扛得住。菜上来之后,
她们三个边吃边聊,话题从包包到医美到最近谁嫁了个有钱人,我基本插不上话,也不想插。
吃到一半,赵曼妮忽然说:“沈渊,下周我有个重要的客户晚宴,你陪我一起吧。
都是我们集团的VIP客户,还有一些本地的企业老板。”“我不太会应酬——”“没关系,
你就跟着我就行了。”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不过你得穿得体面一点,别穿优衣库了。
我帮你约个造型,做个头发,买套西装。”“行。”她又说:“对了,
那天别开你的凯美瑞了,我让我朋友借一辆保时捷给你。”我看着她的眼睛,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不用,我开自己的车就行。”“沈渊,”她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点,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那天来的都是重要人物,你开个凯美瑞停在万豪门口,你不嫌丢人,
我还嫌丢人呢。”Lisa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男人的车就是男人的脸面嘛。
”我低头喝了口水,没说话。那天晚上吃完饭,我去买单。账单六千三。
Lisa和Tina走在前面,赵曼妮落后两步,跟我并排走。“沈渊,
”她忽然挽住我的胳膊,“你不会生气吧?我那些姐妹说话直,但都是为了我好。
你要是真想跟我在一起,就得习惯这个圈子。”“没生气。”“那就好。”她笑了笑,
把头靠在我肩膀上,“你知道吗,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
你跟我以前交往过的那些男人不一样,你很稳,不浮躁。我觉得你是个潜力股。”潜力股。
我在心里默念了这三个字,没有说什么。二事情在一个月后急转直下。
起因是我无意中看到了一条短信。那天赵曼妮去洗澡,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本来没打算看,但那条消息的预览内容太扎眼了——“曼妮,那个沈渊一看就是个穷鬼,
你到底图他什么?要我说你还是跟陈总在一起吧,人家好歹开X5——”我没点开,
但那一行字已经刻在脑子里了。陈总。这个名字赵曼妮提过几次,说是她的一个重要客户,
做建材生意的,离异,四十出头。我没问她,但心里大概有了个轮廓。之后几天,
我开始留意。赵曼妮接电话的时候会刻意走开,微信聊天的时候会把手机屏幕朝下放,
周末总说有“客户应酬”。我不是傻子。但我没有发作。不是因为我大度,
而是因为——我想看看,这场戏到底会演到哪一步。转折发生在她生日那天。
她提前一周就跟我说了:“沈渊,我生日你要好好表现哦。我在海景花园酒店订了个包间,
请了一些朋友,你早点来。”“好。你想要什么礼物?”她想了想,
说:“我最近看上了一款卡地亚的项链,三万多。你要是有能力的话……”“好。
”三万多对我来说,大概相当于普通人花三十块钱。但我忽然不想买了。不是因为钱,
而是因为——她说的是“你要是有能力的话”。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她不确定我买不买得起,但她想试探我的底线。
那天我去了城隍庙附近的一个老银铺,找了一个相熟的师傅,用一块老银子打了一枚戒指。
做工很精细,款式是传统的“并蒂莲”纹样,成本两百块。不是舍不得花钱。是我觉得,
生日礼物应该有心意,而不是价格标签。当然,我也做好了准备——她大概率会嫌弃。
生日晚宴那天,我穿着她上次给我挑的那套西装(花了我八千多,我自己付的),
开着我的凯美瑞去了海景花园酒店。到了之后发现,包间里坐了十几个人,
全是她的闺蜜、同事和客户。Lisa和Tina自然在,
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赵曼妮旁边,穿着一身阿玛尼,手腕上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
正跟赵曼妮有说有笑。陈总。开X5的那个。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赵曼妮看到我,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沈渊来了!来,坐这边。
”她指了指陈总对面的位置。我坐下来,跟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陈总看了我一眼,
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手腕上——我戴了一块卡西欧电子表,
三百块的那种。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Lisa端着一杯红酒,
脸红扑扑的,忽然站起来说:“来来来,沈渊,今天是曼妮生日,你的礼物呢?
让我们开开眼!”所有人都看向我。赵曼妮也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递过去。“曼妮,生日快乐。”赵曼妮接过盒子,
打开看了一眼。包间里安静了三秒。然后Lisa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这是什么?银的?
!”赵曼妮的脸色变了。她拿起那枚戒指,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秒,嘴唇微微发抖。
“沈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包间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是什么?
”“银戒指。老银铺手工打的,并蒂莲纹样,寓意——”“我知道寓意。”她打断我,
“我问的是——你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知道。卡地亚。”“那你给我一个银戒指?
”“我觉得生日礼物应该有心意——”“心意?”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冷,
冷到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怕,“沈渊,你一个月薪一万出头的小资产管理顾问,
跟我谈心意?”包间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我们,有人尴尬,有人兴奋,
有人等着看好戏。“你姑妈跟我说你条件不错,我还以为你至少是个中产。结果呢?
开凯美瑞,穿优衣库,戴卡西欧,过生日送银戒指。”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越来越大,
“你知道我那些同事的老公开什么车吗?宝马X5起步。
你知道我前男友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吗?一块欧米茄。”她把那枚银戒指扔回盒子里,
啪的一声盖上,推到我面前。“沈渊,我受够了。我跟你在一起,我那些姐妹都在背后笑我,
说我赵曼妮怎么找了个送快递的穷鬼。”“送快递的”四个字像一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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