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巷子里的妈妈,我的全世界
我叫林小满,出生在南方老城一条逼仄潮湿的深巷里。巷子很窄,窄到只能容下两个人并肩走过,两侧的青砖墙壁爬满了暗绿色的青苔,一到梅雨季,墙皮就被泡得发胀,往下渗着刺骨的凉水,风一吹,整条巷子都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还有家家户户飘出来的油烟味、饭菜香,唯独我们家,很少有这样的烟火气。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世界里就只有一个身影。一个被整条巷子的人指指点点、受尽冷眼,却把全部温柔与爱意,毫无保留都给了我的女人 —— 我的妈妈。
她从来都不是旁人眼中那般体面的母亲。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得体的衣衫,更没有伶俐的口齿。她总是微微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干枯发黄,像一蓬乱草,常年垂落着,遮住大半张消瘦蜡黄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也读不懂她眼底藏了半辈子的苦楚与温柔。她身上常年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外套,袖口磨出了层层毛边,肩膀、手肘、下摆,缝着三四块颜色迥异的补丁,深一块浅一块,格外扎眼。这是她唯一一件能穿出门的衣服,无论春夏秋冬,都紧紧裹在她瘦弱的身上,洗了无数次的布料薄得透光,却被她打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多余的污渍。
她的身上,永远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混合着灰尘与旧布料的味道。那是属于她的味道,也是我童年里最深刻、最难以忘怀,如今想起来就忍不住鼻酸的气息。她说话总是含糊不清,只能断断续续蹦出几个简单的单字,“吃”“走”“暖”,再多的话语,她便无法完整表达,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走路时她也总是微微佝偻着脊背,步伐缓慢又沉重,反应比周遭所有人都要迟钝几分,旁人说的话,她总要愣上许久,黑沉沉的眼睛眨了又眨,才能慢慢反应过来。
整条巷弄的街坊邻居,甚至是刚会跑的孩童,都在背后对着她指指点点,喊她傻子,喊她疯女人。大人们路过她身边,总会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开,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鄙夷,凑在一起闲聊纳凉时,也总把她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说着不堪的闲话,说她是被男人抛弃的疯婆子,说她脑子不清醒,迟早要把孩子带坏。
每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背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从巷子里走过,总有调皮的孩子跟在她身后,扯着嗓子起哄嘲笑,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小土块朝她扔去,嘴里喊着 “傻子来了”“疯婆子快跑”,追着她跑出去很远。可妈妈从来不会生气,也不会反驳,更不会伸手驱赶这些孩子,只是把背上的蛇皮袋往身前拢了拢,加快脚步,把头埋得更低,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后背微微紧绷着,像一只受尽了委屈、却无处躲藏的小兽,默默承受着所有的恶意与嘲讽,全程不发一声,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自己心里。
旁人都觉得她傻,觉得她神志不清,觉得她什么都不懂,可我比谁都清楚,我的妈妈一点都不傻。她只是被残酷的生活狠狠磋磨,被无情的命运伤透了心,渐渐失去了与这个世界正常沟通、从容相处的能力,可她把骨子里仅存的清醒、全部的温柔与毫无保留的爱意,一分一毫都没有浪费,完完整整地全都给了我。在她混沌的、灰蒙蒙的世界里,我是她唯一的光亮,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牵挂,全都放在了我的身上,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偏移。
我们的家,是巷尾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平房,是整个巷子里最便宜、最破败的出租屋,是房东闲置了多年、无人愿意租住的危房。房间的墙壁斑驳脱落,大片大片的墙皮翘起来,轻轻一碰就会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灰暗的、被雨水泡得酥软的砖墙。墙角常年泛着浓重的潮气,滋生出一片片黑乎乎、黏腻腻的霉斑,即便在炎热的夏天,屋里也总是阴冷潮湿,待久了浑身都透着一股钻心的凉意。屋顶的瓦片破了好几处,每逢下雨天,屋里便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我们不得不摆上七八个大大小小的塑料盆、破罐子、旧瓷碗,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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