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我能感觉到太夫人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催促和暗示。
她希望我求饶。
只要我求饶,她就有台阶下,可以再为我周旋一二。
我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他深夜批阅公文时,我为他磨的墨。
他偶感风寒时,我为他熬的姜汤。
他心情烦闷时,我在榻上承欢,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我以为,就算没有情分,也该有些许苦劳。
到头来,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碍眼的物件。
可以随手丢给一个死了老婆的庄稼汉。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然后,那块地方,就慢慢变冷,变硬。
最后,彻底麻木了。
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中,我缓缓抬起头。
迎着裴衍那淡漠无情的目光,我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
朝着他,也朝着太夫人,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奴婢。”
我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领命谢恩。”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怨怼都没有表现出来。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裴衍批阅公文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终于正眼看向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探究。
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太夫人更是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张妈妈她们,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我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磕完头,我便站起身,福了一福。
“若无他事,奴婢告退。”
“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
说完,我转身就走,步履平稳,脊背挺得笔直。
没有一丝留恋。
回到自己那间低矮的小屋,我找出那块半旧的包袱皮,铺在床上。
东西不多。
几件半旧的衣裳,是府里按例发的。
一双绣了一半的鞋垫,是给裴衍做的,如今也用不上了。
还有一支成色普通的银簪子,是我攒了许久的月钱买的,也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我把它们一件件叠好,放进包袱里。
动作不疾不徐。
屋外传来丫鬟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疯了吧?她竟然真的认了?”
“装的吧,指不定这会儿在屋里怎么哭呢。”
“啧啧,真是可怜,前一刻还要做姨娘,下一刻就要配给泥腿子了。”
我充耳不闻。
打好包袱,我看了一眼这间我住了三年的屋子。
阴暗,潮湿,没有一丝人气。
就像我这三年的人生。
没什么好留恋的。
我背起小小的包袱,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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