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里笑了一会儿,然后同时安静下来,看着远处的孩子们。
风筝已经稳稳地飞在天上了,儿子把线轴递给小姑娘,自己蹲在一边拔草,不知道在研究什么虫子。
“有时候觉得吧,这种日子也挺好的。”叶芸忽然说,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王嫣侧头看她。
“你看现在,阳光、草地、孩子高兴、咱们坐这儿聊天,也没什么糟心事。”叶芸把腿伸长了,整个人往后仰,用手撑住草地,“但我每次觉得‘挺好’的时候,就有点心虚,觉得下一秒肯定要出什么幺蛾子。是不是有病?”
“不是病。”王嫣想了想,“是咱们被生活训练成这样的。好日子不敢放心过,总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叶芸转头看她:“你说话怎么总是一针见血的?”
“跟你混久了,近墨者黑。”
“谁是墨啊!”
两个人又笑了,笑声把孩子们引了过来。儿子跑过来一头扎进王嫣怀里,满头是汗:“妈妈我渴了!”
王嫣递过水杯,他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又抓起一块三明治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妈妈,妹妹说她想吃鸡翅。”
叶芸笑了,冲自己女儿喊:“那你过来拿呀,还等着妈妈喂你?”
小姑娘跑过来,拿了一个鸡翅,又拉上王嫣的儿子跑开了。跑了两步忽然回头,冲叶芸喊了一句:“妈妈我爱你!”
喊完就跑,蓬蓬裙在风里飘起来,像一朵会跑的粉色云彩。
叶芸愣了一秒,眼眶突然红了。她低下头,假装被柠檬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王嫣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叶芸才说:“她每次这样毫无征兆地说这种话,我都想哭。”
“我也是。”王嫣说,“上回我儿子突然说‘妈妈你辛苦了’,我问谁教你的,他说‘没人教我,我自己想的’。我当时蹲在厨房地上哭了,把他吓坏了,以为他做错了什么。”
“后来呢?”
“后来他跑过来抱我,说‘妈妈别哭了,我以后听话’。我说妈妈没哭,妈妈是高兴的。他想了想说‘那你高兴了,能让我看一集动画片吗’。”
叶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跟着掉了下来,又哭又笑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说咱们这群当妈的,是不是都有点分裂?”叶芸用纸巾擦着脸,“上班的时候想孩子,带孩子的时候想工作,好不容易周末出来了,心里还惦记着家里的衣服没洗、下礼拜的PPT没做完。”
“所以咱们才要出来啊。”王嫣把柠檬水举起来,冲着阳光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泛着光,“不出来的话,那些东西能把人淹死。出来透透气,回去再接着淹。”
叶芸也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敬透气。”
“敬活着。”
“敬咱们还没被淹死。”
两个孩子又在远处喊了,这次是叫她们过去看什么。王嫣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伸手拉叶芸起来。
两个人踩着春天的草地走过去,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像两个牵着手的巨人。
王嫣忽然想起一件事,边走边说:“对了,芸芸,下周末要不要去那个新开的农场?我同事说她带孩子去了,可以摘草莓、喂兔子,门票也不贵。”
“好啊,我问问我家那个要不要一起去。”
“问可以,别抱希望。”
叶芸苦笑了一下:“你说得对,问了也是白问。十有八九说‘你们去吧,我正好在家补个觉’。”
“那就咱们自己去。”王嫣说,“两个人带两个孩子,又不是搞不定。”
叶芸看着她,忽然笑了:“嫣嫣,你有没有发现,咱们说‘又不是搞不定’的时候,其实心里想的是‘反正也没人帮忙,不靠自己靠谁’。”
王嫣也笑了,没有说话。
孩子们已经在草地上铺开了新的战场,儿子举着一个蒲公英球,一口气吹散了,白色的绒毛飘起来,在阳光里闪闪发光。小姑娘追着那些绒毛跑,咯咯地笑,笑声清脆得像一串风铃。
王嫣站在风里,看着那些蒲公英的种子飘向远处,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这么吹过蒲公英。那时候她觉得世界很大,什么都有可能。
现在她觉得自己也像一颗蒲公英,被风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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