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皇商沈家三年,沈晏清从未与我同榻而眠。他总嫌弃我常年养蚕,双手粗糙生茧。
当年为了保住他那批上贡的蚕种,我冒着大雨在桑林里守了三天三夜。被救回时,
我浑身泥泞,腿上爬满了水蛭,落下了病根。自此,他连我泡的茶都不愿再喝一口。
直到那天,我在他的私库里看到了一匹绝美的浮光锦。锦缎包裹着一张画像,
画里的女子与我七分相似,却十指纤纤。题字写着:“赠吾爱如月。
”那是他家道中落前定下的娃娃亲。当晚,我一把火烧了满园的桑树,
带着和离书离开了沈家。一年后,沈家因交不出贡品面临抄家,
沈晏清跪在我的蚕庄前求我回头。我挺着微隆的孕肚,将一筐烂桑叶倒在他头上:“沈老板,
这烂透了的东西,跟你一样让人恶心。”1嫁入皇商沈家三年,沈晏清从未与我同榻而眠。
他嫌我脏。嫌我常年养蚕,双手粗糙生茧,摸着扎人。今天是他的生辰。我天没亮就起来,
去厨房亲手为他煮了一碗长寿面。面里卧着两个荷包蛋,还淋了他最爱的香油。端进主院时,
沈晏清刚换好一身月白色的锦袍。他正站在铜镜前理着袖口。“晏清,吃口面吧。
”我把碗放在桌上。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我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洗不掉的桑叶汁水,呈现出一种暗青色。他眉头立刻皱紧,
眼里满是厌恶。“端走。”他冷冷吐出两个字。我端着碗的手一僵。“这是我亲手擀的面,
你以前不是最爱吃吗?”“姜晚,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他拿出一块素白的帕子,
擦了擦手。“你那双手碰过的东西,我嫌恶心。”面汤的热气氤氲了我的视线。
我看着自己这双手。手心满是老茧,手背上还有几道被桑树枝划破的旧疤。这双手,
曾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三年前,沈家刚接下皇家的贡品单子,
却遇上百年不遇的连日暴雨。为了保住那批上贡的蚕种,我冒着大雨在桑林里守了三天三夜。
水淹到了大腿。我把装着蚕种的竹筐顶在头上,一步都不敢挪。被救回时,我浑身泥泞,
腿上爬满了水蛭。大夫说我寒气入体,落下了严重的病根,
以后每逢阴雨天骨头就疼得像针扎。可那批蚕种保住了。沈家靠着那批蚕种,
一跃成为京城最大的皇商。可沈晏清却变了。他不再喝我泡的茶。不再吃我做的饭。
甚至连我的屋子都不再踏进半步。他说看到我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就倒胃口。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碗面端了起来。“好,我倒掉。”我转身往外走。“站住。
”他在身后叫住我。我停下脚步,心里生出一点希冀。他是不是后悔了?
是不是觉得刚才的话太重了?“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家里要来客?”我问。“如月要进府了。”如月。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
狠狠扎进我心口。柳如月。沈晏清家道中落前定下的娃娃亲。后来沈家出事,
柳家立刻退了婚,把柳如月送去了江南。现在沈家飞黄腾达,她又要回来了。
“她以什么身份进府?”我转过身看着他。“平妻。”沈晏清理直气壮。“沈晏清,
你别忘了,这三年是谁陪你熬过来的。”我攥紧了手里的托盘。“你那点苦劳,
沈家早就用锦衣玉食还清了。”他冷笑一声。“要不是你死皮赖脸非要嫁给我,
沈家少夫人的位置轮得到你?”我浑身发冷。原来在他眼里,我拼了命的付出,
只是死皮赖脸。我没再说话,端着面走了出去。走到院子拐角,我把那碗面连碗带汤,
全倒进了泔水桶。下午,沈晏清出门去接柳如月。我去了他的私库。
我想找找当年我爹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准备拿去当了,给蚕房添置点新工具。
私库的钥匙我一直有一把。推开门,里面堆满了奇珍异宝。我在最里面的樟木箱子里翻找。
玉佩没找到。却翻出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盒子没上锁。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
里面放着一匹绝美的浮光锦。浮光锦,寸锦寸金。哪怕是沈家这样的皇商,
一年也分不到一匹。我曾求他给我剪一块做个香囊,他说那是留着打点宫里贵人的。现在,
这匹锦缎却静静躺在这里。锦缎中央,包裹着一张画卷。我展开画卷。
画里的女子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罗裙,坐在桃花树下。眉眼与我竟有七分相似。
只是她十指纤纤,白皙如玉,正捏着一朵桃花。画卷的留白处,写着一行字。“赠吾爱如月。
”落款是沈晏清。墨迹已经有些年头了。我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睛酸涩得发疼。原来如此。
原来他当初愿意娶我,根本不是因为感动。只是因为我这张脸,长得像柳如月。
我不过是个廉价的替身。还是个因为干粗活,把手弄糙了,让他觉得倒胃口的残次品替身。
2傍晚时分,沈晏清带着柳如月回了府。我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看着他们并肩走进来。
柳如月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罗裙,和画里的一模一样。她确实很美。娇滴滴的,
像一朵需要人精心呵护的温室花朵。“晚姐姐。”她走上前,冲我盈盈一拜。
声音也是软糯糯的。我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声姐姐我担不起,
柳姑娘还是叫我沈夫人吧。”柳如月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转头看向沈晏清,委屈地咬着下唇。
“晏清哥哥,我是不是惹晚姐姐生气了?”沈晏清立刻把她护在身后,怒视着我。“姜晚,
你摆什么当家主母的谱?”“如月刚赶了半个月的路,身子还虚着,
你非要给她下马威是不是?”我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我只是纠正她的称呼,怎么就成下马威了?”“倒是沈老板,你这平妻的茶还没敬,
她就急着叫姐姐,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沈晏清脸色铁青。“行了,如月不用给你敬茶。
”他拉着柳如月的手就往后院走。“西厢房收拾好了没?”他问一旁的管家。
管家看了我一眼,支支吾吾不敢说话。“没收拾。”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你什么意思?”沈晏清停下脚步。“西厢房是放蚕茧的地方,里面潮气重,不适合住人。
”我淡淡地说。“那就把主院腾出来!”沈晏清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整个正厅都安静了。
主院是当家主母住的地方。他要我给一个还没过门的平妻腾地方。柳如月拉了拉他的袖子。
“晏清哥哥,算了吧,我住客房就行,别因为我惹晚姐姐不高兴。”“凭什么你住客房?
”沈晏清反握住她的手。他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嫌恶。“姜晚,你身上那股子蚕蛹味,
把主院熏得都没法住人。”“你搬去后院的柴房旁边住,正好离你的蚕房近。”我放下茶盏。
瓷器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沈晏清,你认真的?”“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冷冷地看着我。“好。”我站起身。我没有吵,也没有闹。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我转身回了主院。只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我爹留给我的一套制丝工具。
路过私库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我没拿走那匹浮光锦。因为嫌脏。当晚,
我搬到了后院柴房旁边的破屋子。屋顶还漏着风。半夜,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的腿又开始疼了。那种钻心的疼,像是骨头里有千万只蚂蚁在咬。
我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冷汗浸透了衣服。三年前的那场大雨,也是这样的夜晚。
我在桑林里守着蚕种,沈晏清在岸上打着伞,对我说:“晚晚,只要熬过这一关,
我沈晏清发誓,这辈子绝不负你。”男人的誓言,真是不值钱。第二天一早,
我去蚕房检查温度。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娇笑声。“晏清哥哥,
这虫子好恶心啊,软绵绵的。”“别怕,有我呢。”我推开门。柳如月正拿着一根树枝,
在戳一条刚蜕皮的幼蚕。那条蚕已经被她戳破了皮,流出绿色的汁水。我脑子“嗡”的一声。
“住手!”我冲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树枝。柳如月吓得尖叫一声,躲进沈晏清怀里。
“你干什么!”沈晏清一把推开我。我没站稳,撞在旁边的架子上,腰上磕出一大块淤青。
我根本顾不上疼,赶紧去查看那条蚕。已经死了。这是我花了半年时间,
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冰蚕变种。整个沈家就这一条!“柳如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我只是觉得好玩……”柳如月哭得梨花带雨。“好玩?
这是沈家今年上贡的底牌!”我冲着沈晏清吼道。沈晏清皱了皱眉。“不就是一条虫子吗?
死了再养就是了。”“你懂个屁!”我直接爆了粗口。这是我第一次骂他。沈晏清愣住了。
“姜晚,你敢骂我?”“我不仅骂你,我还想打你!”我指着门外。“给我滚出去!
蚕房重地,闲人免进!”柳如月哭得更厉害了。“晏清哥哥,晚姐姐好凶啊,我们走吧。
”沈晏清护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姜晚,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没有你,沈家照样是皇商。”“明天就是如月进门的日子,你最好安分点。”门被重重关上。
我看着满地凌乱的桑叶,和那条死去的冰蚕。心里的最后一丝火星,也彻底熄灭了。3当晚,
沈家张灯结彩。为了迎娶柳如月,沈晏清包下了京城最大的酒楼。
整个沈府的下人都去前院帮忙了。后院空无一人。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
手里提着两桶火油。我一步步走到桑园。这里有上千棵桑树,
是我这三年一棵一棵亲手种下的。每一片桑叶,都浸透了我的心血。
我把火油均匀地泼在桑树根部。夜风吹过,带着刺鼻的油味。我掏出火折子。吹亮。
火苗在风中跳跃。我没有丝毫犹豫,将火折子扔了出去。“轰”的一声。火光冲天而起。
干燥的桑树枝瞬间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整个后院被照得亮如白昼。我站在火光前,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真暖和啊。比沈晏清的心暖和多了。我转身回了那间破屋子。
在桌上铺开宣纸。提笔,蘸墨。“和离书”三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
我没有写那些怨妇般的陈词滥调。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沈晏清,你我不复相见。
”我按上手印,把和离书压在茶杯下。背起那个只装了制丝工具的小包袱,
从后门离开了沈家。刚走出巷子口,就听到沈府里传来惊恐的喊叫声。“走水啦!
后院走水啦!”“快救火!桑园烧起来了!”我连头都没回。烧吧。把这三年的一切,
都烧个干净。离开沈家后,我连夜出了城。我没有回娘家。我爹死得早,
娘家只剩几个势利的叔伯,回去也是被他们卖掉。我一路往南走。走到天快亮的时候,
我的腿疼得实在走不动了。**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着气。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我面前。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是萧明璟。
京城最大的皇商对头,江南织造总局的幕后老板。也是当朝首辅。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夫人,大半夜的,这是要去哪?”我警惕地看着他。
“我已经不是沈夫人了。”萧明璟挑了挑眉。“哦?和离了?”“是。”他突然笑了。
笑得像一只得逞的狐狸。“正好,我缺个懂养蚕的掌柜,姜姑娘有没有兴趣?”我愣住了。
“你查过我?”“沈家能有今天,全靠你这双手。沈晏清眼瞎,我可不瞎。”他伸出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跟我走,我给你全京城最大的蚕庄。”我看着他的手。
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我没有把手递给他,而是自己撑着树干站了起来。
“我不给人打工,我要入股。”我盯着他的眼睛。萧明璟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好,
五五分账。”“成交。”我上了他的马车。马车里很暖和,还点着安神的熏香。
萧明璟扔给我一条毯子。“盖上,别把寒气过给我。”他嘴上嫌弃,
却把一个汤婆子塞到了我脚边。我抱着汤婆子,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你不问我为什么离开沈家?”我问。“没兴趣。”萧明璟闭上眼睛养神。“我只关心,
你什么时候能帮我把沈家的皇商牌子摘下来。”我看着车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很快。
”4沈家。大火烧了一整夜,才被扑灭。上千棵桑树,烧得只剩下一地黑灰。
沈晏清站在废墟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到底怎么起火的!”他怒吼道。
管家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回少爷,是……是火油。有人故意纵火。”“谁干的?
”“不知道……但是,少夫人不见了。”沈晏清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少夫人昨晚就没在屋里,下人去她屋里找,只找到这个。”管家双手递上一张纸。
沈晏清一把抓过。“和离书”三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死死盯着上面的字,
手背上青筋暴起。“姜晚!”他咬牙切齿。柳如月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晏清哥哥,
晚姐姐也太狠心了。她就算生我的气,也不能烧了桑园啊。”“这可是沈家的命根子。
”沈晏清一把将和离书撕得粉碎。“命根子?她以为烧了桑园,沈家就完了?
”“去库房提银子,去江南重新买桑树苗!”管家脸色惨白。“少爷……库房里没银子了。
”“怎么可能!”沈晏清瞪大眼睛。“前阵子给柳姑娘买首饰,
还有昨晚包下酒楼……账上的现银已经空了。”沈晏清愣住了。他这才想起来,
这三年沈家的账本一直是我在管。我从来不让他操心钱的事。他以为沈家金山银山,
其实赚来的钱全投进了蚕房的扩建里。“去钱庄借!”他烦躁地挥挥手。“少爷,
没有少夫人的印章,钱庄不给借。”沈晏清彻底慌了。他突然意识到,
姜晚不仅带走了她的手艺,还带走了沈家的主心骨。“派人去找!把她给我找回来!
”他大吼。“她一个女人,能跑到哪去!肯定是躲在哪个客栈里,等我去接她!
”“等她回来,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沈晏清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他以为只要他稍微低个头,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摇着尾巴回去。可惜,他错了。此时的我,
正坐在萧明璟的别苑里,吃着热气腾腾的燕窝粥。“手艺不错。”我夸了一句。
萧明璟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这可是宫里退下来的御厨做的,能错吗?
”他放下茶盏,看着我。“西郊的蚕庄已经盘下来了,里面的人手随你挑。
”“不过我得提醒你,距离今年上贡的期限,只剩三个月了。”“三个月,
你能不能交出比沈家更好的货?”我放下勺子,擦了擦嘴。“不用比沈家好。”萧明璟皱眉。
“沈家今年交不出货。”我看着他,语气笃定。“沈晏清不懂养蚕,柳如月更是个草包。
”“没有我,沈家那些金贵的蚕种,活不过半个月。”萧明璟笑了。“够狠。我喜欢。
”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站起身。“带我去蚕庄。”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吃住都在蚕庄里。
萧明璟给我找来的都是好手,但没人懂冰蚕的培育。我手把手地教他们。每天泡在蚕房里,
闻着熟悉的桑叶味,我心里踏实极了。萧明璟偶尔会来看看。他每次来,
都会带一些稀奇古怪的吃食。有时候是城南的叫花鸡,有时候是城东的桂花糕。
他也不嫌弃我满手泥污,直接把油纸包塞进我怀里。“吃完再干,别死在我的地盘上。
”我咬了一口桂花糕,甜得发腻。“萧大人,你对我这么好,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我故意逗他。萧明璟冷哼一声。“我只看上你脑子里的赚钱法子。”他转身就走,
耳朵却红得像滴血。我笑了笑,继续低头干活。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捂住嘴,冲到门外干呕起来。萧明璟听到动静,立刻折了回来。“怎么了?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他眉头紧锁。我摇摇头,摸了摸小腹。我的月事,
好像已经推迟两个月了。离开沈家前的那晚,沈晏清喝醉了酒,闯进我的屋子。
那是我们三年里,唯一一次同房。他嘴里喊着“如月”,把我压在身下。我拼命挣扎,
却敌不过他的力气。事后,他清醒过来,满脸嫌恶地摔门而去。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真是造化弄人。“去请大夫。”萧明璟对身边的随从说。大夫很快来了。把完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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