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根本不敢想象许渺死之前是多么绝望，多么不甘心。
临死之前，她会恨他吗？
“辞哥，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找我吗？”
许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当时他坚定地回答。
“会的，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和你在一起。”
可当她真的消失在他的世界，他又是怎么做的呢？
不闻不问，带着情人全世界游乐。
陆辞好像总是失信于许渺。
无论是约定好的旅行，还是在教堂耶稣像前的誓约。
“你是否愿意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许渺的声音那么幸福。
她以为她和他会携手一生。
可他带给她的是什么呢？背叛、痛苦、眼泪、悲伤……
陆辞不愿意再去想，再去回忆。
许渺是带着恨死去的吗？
他看着眼前没有被清洗掉的血迹，干涸的，变得有些乌黑了。
可依旧那么刺目。
光是看着，他都痛得难以呼吸。
“许渺，你痛不痛啊？”
陆辞问。
可谁会回答呢？
窗外雷声轰隆，如跨年夜绽开的烟花，今夜又下雨了。
三天后，港岛殡仪馆。
程北把灵堂布置得像白色的梦幻城堡。
没有菊花，没有花圈。
茉莉、白荔枝玫瑰、晚香玉簇拥着沉睡的许渺。
陆辞看着灵堂中的一切。
那种荒唐的、不真实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他感到自己被割裂成两半。
肉体如行尸走肉般踟蹰，不敢走近，灵魂飘浮在灵堂的半空，麻木旁观。
“陆先生。”
程北粗哑的声音让陆辞出窍的灵魂暂时回归身体。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面前许渺的好友。
她今日简单扑了淡妆，可谁都能看出她的心力交瘁。
陆辞看过媒体的报导。
经纪人程北在影后许渺的灵堂待了三天三夜，告别仪式的所有细节都是她亲自一点一点敲定，这三天中，她更是几次悲伤到昏厥。
“谢谢你来送许渺最后一程。”
她不敢高声，好似害怕吵醒许渺的安眠。
陆辞眉头一蹙，冷冷回答：“她是我老婆，我的合法妻子。”
程北点点头，她今天不想再和他吵架。
“您可以去看看她，这是你们这辈子最后一面了。”
他闻声，抿紧了唇。
在程北的注视下，陆辞终于走近了被鲜花环绕的许渺。
就只是睡着了。
入殓师给她化了妆，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一条丝巾把可怖的刀伤掩盖。
许渺就只是安静地睡着了。
陆辞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柔润的脸颊。
“不要碰她！”
愤怒、悲伤地喝止。
他仿佛没有听见，仍然固执地滑过许渺的眉心，睫毛，鼻尖，嘴唇。
“许渺。”他喊她。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把陆辞从许渺身边拉开。
“砰！”
重重的一记拳头打上陆辞的脸颊。
他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呵。”他冷笑，不以为然地抹去。
然后抬眼，看向面前愤恨不平的年轻男人。
“郑钊。”漠然地吐字。
“混蛋！你居然还笑得出来？”郑钊目眦欲裂，恨不得再补上一拳。
是程北拦住了他。
“不要吵到许渺。”她垂着眼睫，淡淡地说。
灵堂外间。
风尘仆仆赶来的郑钊对陆辞怒目而视。
陆辞倚着墙面懒散站着，在这恨恨的目光中泰然自若。
“为什么？”郑钊痛苦地问：“为什么许渺死了？”
在她死后，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叫出她的名字。
郑钊揪住陆辞的衣领：“你为什么不找她！”
小说《爱比遗忘漫长》 第1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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