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阁门前,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被那块浓郁得几乎要流淌下来的帝王绿给抽走了。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王浩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他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死死地盯着那块翡翠,眼珠子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对!是染色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指着解石师傅:
“是你!是你跟他串通好了骗我!这块石头根本就是你们提前准备好的!”
解石老师傅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正要发作,多宝阁的掌柜已经冷着脸走了上来。
“王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掌柜的声音里带着寒意。
“我多宝阁在这古玩街开了二十年,靠的就是一个信字。这块料子是不是天然的,在场这么多行家,谁看不出来?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污我多宝阁的清誉,就别怪我不给你父亲面子了。”
掌柜的话掷地有声,王浩顿时哑火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周围的目光,像一根根烧红的针,刺得他浑身难受。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嘲弄。
“啧啧,四十万的宝马,加一块帝王绿,这小伙子赚翻了啊!”
“何止赚翻了,这块帝王绿,这么大,水色这么好,没个几百万根本下不来!”
“那富二代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有好戏看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兑现赌约,钻裤裆呢?”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一样涌向王浩,将他最后一点尊严彻底淹没。
他怀里的刘莉,也早已没了刚才的得意,她悄悄地松开了王浩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想跟他撇清关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辰,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去看那块价值连城的翡翠,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失魂落魄的王浩。
“王浩,”叶辰的声音很平静,“赌局结束了。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王浩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看着叶辰:
“叶辰!你别太过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今天要是敢让我难堪,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用他那小老板父亲来威胁人。
“哦?”
叶辰笑了,笑意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你爸?你爸很厉害吗?他能帮你把这辆宝马车变回去,还是能把这块帝王绿变回石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王浩,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们赌的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现在把爹搬出来,不觉得可笑吗?还是说,你们王家的人,都是输不起就耍赖的软骨头?”
“你……你敢骂我爸!”王浩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见证了我们的赌约。你,王浩,用你的宝马车,赌我的石头切不出绿。现在,结果出来了。”
叶辰伸手指了指那块绿得耀眼的翡翠,然后又指了指地面。
“要么,履行你的承诺,承认自己有眼无珠,然后从这里钻过去。要么……”
叶辰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帮你一把。”
“你敢!”
王浩又惊又怒。
叶辰不再废话,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王浩的衣领。
王浩一米七五的个子,平时也经常健身,但在叶辰面前,却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叶辰的力量大得吓人!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让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放……放开我!”
王浩挣扎着,脸涨得通红。
“大家可都看着呢。”
叶辰提着他,环视四周。
“是他自己不肯履行赌约,我这可是助人为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对!输了就该认!快钻!”
“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丢不丢人!”
“这富二代平时嚣张,今天碰到硬茬了!”
刘莉看到这个情形,吓得脸色发白,她悄悄地挪动脚步,很快就钻进人群里,溜之大吉,生怕被牵连。
王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抛弃自己,心中的屈辱和愤怒达到了顶点。
“叶辰!我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挥起拳头就朝叶辰的脸上打去。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叶辰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另一只手,便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王浩的拳头,在离叶辰的脸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力气太小了。”
叶辰摇了摇头,手上微微用力。
“啊!”
王浩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剧痛钻心。
叶辰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顺势往下一按,同时脚下轻轻一勾。
扑通!
王浩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叶辰的面前。
这个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叶辰这干净利落的身手给镇住了。
王浩跪在地上,屈辱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的死对头下跪!
“现在,可以钻了吗?”
叶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
王浩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着叶辰,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是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叶辰刚才展现出的力量,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了恐惧。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说一个“不”字,对方真的会把自己的头按在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王浩指指点点,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把刀,割在他的尊严上。
终于,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王浩趴了下来,闭着眼睛,身体颤抖着,从叶辰张开的双腿间,屈辱地爬了过去。
当他从另一边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叶辰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走到那辆崭新的宝马车前,拉开车门,从里面拿出车钥匙和一本行驶证,然后对着人群朗声说道:
“各位,今天多谢大家做个见证。”
说完,他转身走到多宝阁掌柜面前,微微躬身:
“掌柜的,今天给您添麻烦了。这块料子,我想暂时寄存在您这里,不知可否方便?”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抱着一块价值几百万的翡翠招摇过市,无异于三岁小儿抱金砖,绝对会引来祸事。
放在多宝阁,无疑是眼下最安全的选择。
“方便!当然方便!”
掌柜回过神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小兄弟你放心,这块宝贝放在我这,绝对万无一失!我马上给你开具最高等级的保管凭证!”
像这种级别的宝贝,能寄存在他们店里,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征,他求之不得。
叶辰点了点头,办好了手续。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众人敬畏、羡慕、复杂的目光中,拿着宝马车钥匙,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给地上那个如同死狗般的王浩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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