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家破院子团团围住。
为首的女人翻身下马站在门前,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女人身上那件冰冷的铠甲,在雪地里反着森寒的光。
我想到我娘的死,下意识地往后退,脚跟绊了下,重重地摔进了院子里的泥水和冰渣里。
女人见状,眉头一皱,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我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手掌蹭破了皮也浑然不觉。
“别杀我爹……求求你们别杀我爹……”
我张开双臂,护在门前。
女人顿在半空的军靴,硬生生地僵住了。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铁骑退出院子,放轻声音,
“莫怕,我乃禁军统领陆阎,奉圣上之命,替他来履行旧约……”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我爹面容平静,
“陆统领,进来说话。”
女人在看清我爹那张脸后,竟难掩激动。
“沈先生?”
这位禁军统领,竟是我娘当年的生死之交。
“……您竟然还活着?”
陆阎声音发颤,
“当年那场大火,全京城都以为您与孩子已经……”
她顿了顿,目光急切地扫过茅草屋,焦急道:
“月娥姐呢?当年她与您一同消失在那场大火里,她是不是也还活着?月娥姐在哪?”
我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院子里那汪冻结的血水。
“她死了。”我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被北疆公子当街乱棍打碎了骨头。”
陆阎浑身猛地一僵,腰间那把斩马刀已出鞘半寸。
“慕容珑那个毒夫……我这就去砍了他,替月娥姐偿命!”
她霍然起身,带着一身骇人的杀气就要往外冲。
“把刀收回去。”我爹蓦然开口,
“如今朝堂党争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西南战事吃紧,圣上亲自披挂上阵,只教你守着京城。就算你真能破得了薛玉的铁骑,搭上自己的命杀了慕容珑,岂不是辜负了圣上对你的信任?”
陆阎的动作硬生生顿住,她低下头。
人生忠义二字,两全实在艰难。
几个呼吸后,她眼神震动,
“您在这偏僻之地,竟然对朝堂之事了如指掌……”
我爹揽着我,目光越过重重山峦,落在京城方向。
残阳如血,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也照亮了他唇角那抹淡淡的笑。
“劳烦圣上挂念。”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从前我只是……舍不得这份清净。”
他顿了顿,将我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我发顶。
半晌,才又开口,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如今,她走了。剩我一个,怕护不住我的苑儿。”
爹在坟前站了很久。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把酒洒在黄土上,酒液渗进去,很快就只剩下一点深色的水渍。
然后他跪下去。
我跟着跪下。
三个头,磕得很慢。
他没立刻站起来,就那么跪着,伸手摸了摸那堆隆起的黄土。
“月娥,”他说,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我带苑儿去看看你待过的那个地。”
他顿了顿。
“看完就回来。”
没有人应她。山风呜呜地吹,像是替谁在叹气。
他站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他牵起我的手,往山下走。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头。
……
陆家偏宅在城西,三进的小院子,门口两棵槐树,很不起眼。
马车直接赶进院子里,陆叔叔亲自等在二门。
“委屈您先在此处安置,”她拱手,“此处是私产,没人知道。”
父亲点头,没多说,只道了谢。
头一次见我收拾利落,穿得光鲜,陆阎竟然有些怔愣:“儿子长得太像母亲。”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母亲。
父亲的手在我肩上轻轻按了按,没接话。
当晚,陆叔叔遣人送来一个匣子。
里面是一份户籍文书,一张新的身份文牒。
“刑部尚书张大人的儿子是我老家的兄长。”
“我姓周,鳏居,无子,来京城投奔兄长散心。”
父亲看着那文牒上陌生的名字,忽然觉得父亲变得有些不认识了。
“记住,”他说,看着我的眼睛,“以后你改叫周苑。”
我没问为什么。
我知道这是为了保护我。
但那一夜,我听见他在隔壁屋里辗转良久
《我爹是长公主的白月光》章节目录by佚名无弹窗全文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