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砸在后背,又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骨头缝里,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斑驳发黄的土坯墙,
房梁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芯跳跃着,将屋里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红薯粥的清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这不是我住的出租屋。我记得,我加班到凌晨三点,走出写字楼时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脑子里闪过的,是上辈子一辈子的窝囊和悔恨——悔恨自己软弱可欺,
被极品亲戚吸了一辈子血,悔恨自己没能护住爸妈和弟弟,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磋磨致死,
而自己最后也落得个孤独终老、病死在出租屋的下场。“姐,你醒了?
”一个清脆又带着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瘦瘦小小的手轻轻抚上我的额头,
“还好不烧了,刚才妈都快急哭了。”我转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小脸。
女孩约莫七八岁,梳着两个枯黄的小辫子,脸上带着淡淡的雀斑,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正是小时候的妹妹林晚星。只是此刻,她的小脸蜡黄,嘴唇干裂,
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袖口都短了一大截,露出细细的手腕。
“晚星……”我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我这是在哪?”“姐,
你傻啦?”林晚星眨了眨眼,眼眶红红的,“这是咱们家啊!
你昨天为了抢回被奶奶拿走的红薯,被大伯娘推在门槛上,撞晕了,一直烧到现在。
”抢红薯?被大伯娘推晕?零碎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那是1978年的冬天,粮食紧缺,
家里好不容易分到了几斤红薯,是爸妈省吃俭用攒下来,准备给生病的奶奶补身体的。
可奶奶转头就把红薯全给了大伯家,说大伯家人口多,孩子又小,更需要补。
我那时候才十二岁,性子急,看不惯奶奶偏心,就去大伯家要红薯,
结果被大伯娘王翠花一把推倒在门槛上,撞得头破血流,晕了过去。也就是这一次,
我落下了头疼的病根,往后一辈子,只要一着急上火,头疼就会发作。而这一年,
正是改革开放的第一年,也是改变命运的关键一年。我……重生了?我猛地坐起身,
不顾后背的疼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瘦瘦小小的手,布满了冻疮和细小的伤口,
指关节有些变形,却充满了年轻的力量——这是十二岁的我的手,
不是那双在写字楼里敲了十几年键盘、布满薄茧、毫无生气的手。“姐,你慢点,别乱动!
”林晚星连忙扶住我,“妈去给你熬草药了,马上就回来。”我紧紧握住林晚星的手,
眼眶一热,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上辈子,妹妹晚星因为从小营养不良,身子骨一直不好,
后来又被奶奶逼着辍学,早早嫁给了邻村的一个酒鬼,被家暴了一辈子,
三十多岁就郁郁而终。而弟弟林辰,因为家里穷,没读多少书,后来跟着人出去打工,
被人骗去搞传销,最后跳楼自杀。爸妈更是被极品亲戚们磋磨得油尽灯枯——爸爸老实巴交,
被大伯和叔叔们当牛做马,常年累月的重活压垮了他的身体,不到五十就得了重病,
没钱医治,痛苦地离开了人世。妈妈心地善良,却软弱可欺,被奶奶和大伯娘拿捏得死死的,
一辈子省吃俭用,最后却落得个众叛亲离、孤独终老的下场。而我,
因为从小被灌输“要懂事、要让着亲戚”的观念,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
把家里的东西源源不断地送到大伯家和叔叔家,最后自己却一无所有,
连爸妈的葬礼都差点办不起。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悔恨和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老天有眼,让我重活一世,回到了十二岁这年。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极品亲戚们,
你们欠我们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爸妈,弟弟妹妹,这一世,
我来保护你们,我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欺负!“星星,你姐醒了?
”门外传来妈妈略显沙哑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瘦弱的女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草药走了进来。
是妈妈。妈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却掩盖不住眼角的皱纹和脸上的疲惫。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了很久,看到我醒了,
脸上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快步走到床边,把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凳上。“念念,
你可算醒了,吓死妈了。”妈妈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声音哽咽,“都怪妈没用,
没护住你,让你被你大伯娘欺负了。”上辈子,妈妈也是这样,每次我被大伯娘和奶奶欺负,
她都只会默默流泪,然后劝我“忍一忍,都是一家人”。可就是这一次次的忍让,
让那些极品亲戚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我握住妈妈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妈,不怪你,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了。大伯娘欺负我,
奶奶偏心大伯家,我们不能再忍了!”妈妈愣住了,显然是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我,
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念念,别胡说,都是一家人,
低头不见抬头见,忍一忍就过去了。再说,你奶奶年纪大了,偏心你大伯家也正常,
你大伯家确实人口多,不容易。”“妈,这不是忍不忍的问题!”我急了,提高了声音,
“他们凭什么欺负我们?凭什么我们家的东西,要白白送给他们?我们家也不容易啊,
你和爸起早贪黑地干活,辛辛苦苦攒下一点粮食,全被奶奶拿走给大伯家了,
我们兄妹三个都吃不饱饭,你还要忍吗?”妈妈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抹了抹眼泪。我知道,妈妈一时之间很难改变自己的想法,
毕竟她被“孝顺”“一家人”的观念束缚了一辈子。但没关系,这一世,我会慢慢改变她,
让她知道,善良要有锋芒,忍让要有底线。“妈,先不说这个了,我饿了。”我放缓了语气,
不想让妈妈太难过,“家里还有吃的吗?”妈妈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有,有红薯粥,
我去给你盛一碗。”妈妈起身要走,我却突然感觉脑海里一阵温热,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紧接着,
一个模糊的空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那是一个约莫十几平米的小空间,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地面是洁白的玉石,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空间?我心中一喜,
上辈子我就听说过重生者有空间的传说,没想到,我也有!我试着集中精神,
想着把床头的矮凳放进空间里。下一秒,眼前的矮凳突然消失了,再看脑海里的空间,
矮凳正安安稳稳地放在空间的角落里。我又试着把矮凳取出来,
矮凳瞬间又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太好了!真的是空间!有了这个空间,
以后我们家就再也不用担心粮食不够吃,不用担心东西被人抢走了!
我可以把粮食、衣物都放进空间里,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既安全又方便。“念念,粥来了。
”妈妈端着一碗红薯粥走了进来,粥里只有寥寥几块红薯,大部分都是清水,
显然是掺了很多水熬出来的。我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红薯的清甜混合着清水的寡淡,
虽然不好喝,但我却喝得格外香甜——这是重生后,妈妈给我做的第一碗粥,也是我这辈子,
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喝完粥,妈妈又让我躺下休息,然后就去地里干活了。
晚星留在屋里陪着我,一边给我捶背,一边跟我说着家里的事。我躺在炕上,闭着眼睛,
脑海里不断规划着未来的路。1978年,改革开放已经开始,虽然农村还没有完全放开,
但已经有一些人开始偷偷做点小买卖,只是不敢太明目张胆。再过几年,
市场经济会越来越活跃,个体户会越来越多,这是我们家逆袭的最好机会。现在,
当务之急是解决家里的粮食问题,然后手撕那些极品亲戚,让他们不敢再欺负我们家。接着,
我要利用空间,偷偷存一些粮食和物资,再想办法做点小买卖,赚点钱,
让爸妈和弟弟妹妹过上好日子,让弟弟妹妹能够安心读书,不再像上辈子那样,早早辍学。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伴随着奶奶尖利的骂声和大伯娘王翠花的哭闹声。
“林建国!你个没良心的!你妈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翅膀硬了,竟然敢跟我顶嘴?
我就把你们家的红薯给你大哥家怎么了?你大哥家人口多,孩子又小,难道不该多补补吗?
你家就三个孩子,能吃多少?”“妈,不是我们不让着大哥家,而是我们家也不容易啊!
”爸爸的声音带着无奈和委屈,“那几斤红薯,是我和秀莲起早贪黑,加班加点干活,
队里奖励的,本来是想给念念补补身体的,念念昨天被翠花推倒,撞晕了,还在发烧呢!
”“发烧怎么了?小孩子家家的,发点烧算什么?”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尖,
“我看她就是故意装病,想讹我们家!林建国,我告诉你,
今天你必须再给我拿两斤红薯出来,不然我就死在你们家门口,让全村人都看看,
你是怎么不孝的!”“妈,我们家真的没有红薯了!”爸爸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家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我和秀莲每天都只吃一点点,就是为了让孩子们能多吃一口,
你就别再为难我们了!”“没有?我看你就是不想给!”王翠花的声音插了进来,尖酸刻薄,
“爸,妈,你们别跟他废话!我看他就是藏起来了,想独吞!今天我们必须把红薯找出来,
不然就把他们家的锅给砸了!”听到这里,我气得浑身发抖。上辈子,就是这样,
奶奶和大伯娘一次次上门索要东西,爸爸和妈妈一次次妥协,最后把家里搞得一贫如洗。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他们得逞!“姐,怎么办?奶奶和大伯娘又来要东西了。
”林晚星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我的手。“别怕,有姐在。”我拍了拍晚星的手,
眼神坚定,“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让他们欺负我们了。”我掀开被子,不顾后背的疼痛,
下床穿上鞋子,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院子里,奶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头发凌乱,嘴角还挂着口水,一副撒泼打滚的样子。大伯娘王翠花站在一旁,双手叉腰,
满脸嚣张,大伯林建军则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爸爸低着头,
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委屈。看到我走出来,奶奶立刻停止了哭闹,抬起头,
恶狠狠地瞪着我:“你个小**,还敢出来?都是你,没事找事,去抢你大伯家的红薯,
还敢推你大伯娘,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王翠花也立刻凑了上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就是你这个小畜生,年纪不大,心思倒挺坏!还敢跟我作对,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王翠花就伸出手,想要撕我的脸。上辈子,
我就是被她这样撕了脸,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一辈子都没消掉。这一次,
我绝不会再让她伤到我!我眼神一冷,猛地侧身躲开,同时伸出脚,轻轻一绊。
王翠花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脸上沾满了泥土,狼狈不堪。
“哎哟!我的腰!”王翠花疼得嗷嗷直叫,躺在地上打滚,“你个小畜生,竟然敢推我!
我跟你拼了!”奶奶见状,气得浑身发抖,爬起来就朝着我扑过来:“你个杀千刀的小**,
竟然敢欺负你大伯娘,我打死你!”我站在原地,没有躲闪,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奶奶,
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我们家的红薯,要白白送给大伯家?凭什么大伯娘推我,你不说她,
反而要打我?”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冰冷,奶奶愣了一下,
竟然停下了脚步。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显然是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我,会变得这么强硬。爸爸也愣住了,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看着奶奶,继续说道:“奶奶,你是我们的奶奶,
我们本该孝顺你,可你也不能太偏心了吧?大伯家人口多,不容易,难道我们家就容易吗?
我爸妈起早贪黑地干活,辛辛苦苦攒下一点粮食,全被你拿走给大伯家了,
我们兄妹三个经常吃不饱饭,我昨天被大伯娘推倒,撞晕了,发烧到现在,你不仅不关心我,
反而还要来我们家抢红薯,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得起我爸妈吗?对得起我们吗?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还有你,大伯娘!我们家的红薯,
是我爸妈辛辛苦苦赚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抢我们家的红薯?凭什么推我?
今天你必须给我道歉,不然,我就去大队部告你,让全村人都看看,你是怎么欺负我们家的!
”王翠花躺在地上,听到我的话,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我骂道:“你个小畜生,还敢威胁我?
我就不道歉,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冷笑一声,
“那我们就去大队部,让大队书记评评理,看看是谁的错!看看你这个当大伯娘的,
是怎么欺负侄子侄女,怎么抢弟弟家东西的!我还要让全村人都知道,
奶奶是怎么偏心大伯家,怎么磋磨我们家的!”说着,我就拉着爸爸的手,
就要往门外走:“爸,我们去大队部,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不能再让他们欺负我们了!
”爸爸被我拉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
又看了看地上撒泼打滚的奶奶和王翠花,心中的委屈和愤怒终于爆发了出来。他点了点头,
眼神坚定地说:“好,我们去大队部,今天必须评评理!”奶奶和王翠花见状,顿时慌了。
他们最怕的就是去大队部,一旦事情闹大,全村人都会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
到时候他们就没脸在村里立足了。奶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拉住爸爸的胳膊,
语气软了下来:“建国,建国,别去,别去大队部,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王翠花也停止了哭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虽然脸色还是很难看,
但语气也软了下来:“建国,念念,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推念念,
不该抢你们家的红薯,我给你们道歉,你们别去大队部了,行不行?”我看着他们,
冷笑一声:“道歉就完了?你们抢我们家的红薯,推我,害我发烧晕倒,
就一句道歉就想了事?”王翠花咬了咬牙,说道:“那你想怎么样?我们把红薯还给你们,
再给你拿两个鸡蛋,给你补补身体,行不行?”奶奶也连忙附和道:“对对对,
我们把红薯还给你们,再给念念拿两个鸡蛋,以后我们再也不抢你们家的东西了,行不行?
”我看了看爸爸,爸爸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显然是想就此作罢。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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