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翌日是休沐。
谢景渊说要去营里练兵,午膳不回来用。
我目送他骑马离去,转身吩咐管家备车。
“去哪?”管家问。
“去锦绣庄,查账。”
我是商户女出身,嫁入侯府时,带了十里红妆。
这八年,我用嫁妆铺子贴补侯府,将原本入不敷出的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到了锦绣庄,掌柜的将这几年的账本搬了出来。
我一页一页地翻。
天启六年,春。
定制月白骑装一套,加急,送至城南柳叶巷。
收货人:柳姑娘。
天启七年,夏。
流光锦蜀绣长裙,两套,送至城南柳叶巷。
收货人:柳姑娘。
天启八年,秋。
紫貂皮大氅,一件,送至城南柳叶巷。
收货人:柳姑娘。
每一年,每一季,都有送往柳叶巷的衣物。
那些料子,都是此时最时兴的,价值不菲。
掌柜的在旁边赔笑:“夫人,这柳姑娘是侯爷的远房表妹吧?侯爷每次都亲自来挑料子,说只要贵的,不要对的。”
我的手指在“亲自”二字上停住。
“是啊,表妹。”
我合上账本,“掌柜的,把这八年送去柳叶巷的所有单子,重新抄录一份给我。”
“哎,好。”
拿着单子,我去了城南柳叶巷。
那是一处幽静的宅院,朱门紧闭。
我没敲门,只是让马车停在巷口。
过了一个时辰,谢景渊的马出现了。
他没穿铠甲,换了一身常服,手里提着一盒点心。
那是徐记的桂花糕,我最爱吃的,但他总说太甜,腻人,从不许我买。
门开了。
一个女子走出来。
正是画中人。
瓜子脸,单眼皮,笑起来嘴角有个梨涡。
她穿着那件紫貂皮大氅,显得身形娇小。
“景渊哥哥!”
她扑进谢景渊怀里。
谢景渊接住她,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宠溺笑容。
“慢点,小心摔着。”
“我以为你今日不来了。”
“答应你的,怎么会不来。”
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拥着她进了门。
大门关上。
我坐在马车里,手里的帕子被我绞得变了形。
柳叶巷。
柳如月。
我想起来了。
谢景渊有个青梅竹马,叫柳如月。
八年前,谢家落难,急需银两周转。
柳家怕受牵连,悔了婚,将柳如月送去乡下养病。
谢家为了翻身,娶了我这个满身铜臭的商户女。
原来,她一直在。
这八年,我用我的银子养着侯府,侯府用我的银子养着她。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回到府里,我屏退左右,打开了自己的私库。
我开始清点地契、银票。
这八年,为了讨好谢景渊,我将不少铺子挂到了侯府名下。
如今看来,我是个傻子。
晚上,谢景渊回来了。
身上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今日去哪了?”他问。
“去铺子里看了看。”
“一身铜臭气。”他皱眉,挥了挥手,“去洗洗。”
我看着他嫌弃的眼神。
这张脸,我爱了八年。
此时此刻,我只觉得恶心。
“侯爷,”我站着没动,“下个月西山秋猎,我也要去。”
他解扣子的手一顿。
“怎么又提这个?不是说了不合规矩吗?”
“我是侯府主母,随夫君出行,合情合理。”
“你去做什么?你会骑马吗?你会射箭吗?”
他不耐烦地看着我,“那里都是达官显贵,你一个商户女,去了只会让人笑话,丢我的脸。”
“柳如月会骑马吗?”
空气突然凝固。
谢景渊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柳如月会骑马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她在乡下养病八年,身子骨那么弱,她去得,我为何去不得?”
谢景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谁跟你提的柳如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晚吟!”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你调查我?”
手腕生疼。
我没挣扎。
“我只是查我的账。我的银子,总得知道花在谁身上。”
他甩开我的手。
“她身子不好,去西山是去养病的。那别院温泉养人。”
“养病?”我冷笑,“养病需要穿骑装?需要你手把手教射箭?”
“够了!”
谢景渊大吼一声,“你这是善妒!她是没名没分,但我不能不管她。她当初也是为了不拖累我才离开的。”
“不拖累?”
我笑了,“谢景渊,当年是你求着沈家结亲的。我沈家拿出半数家产填了你侯府的窟窿。如今你拿着我的钱,养着你的白月光,还说我善妒?”
“闭嘴!”
他扬起手。
我仰着头,看着那只手。
“你打。”
我说,“你这一巴掌打下来,明日我就去顺天府击鼓,告你宠妾灭妻。”
他的手僵在半空。
最后,他狠狠甩下袖子。
“不可理喻!”
他摔门而去。
我跌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这一夜,他没回来。
我也没睡。
我把这八年的账本,一本一本搬了出来。
沈晚吟谢景渊柳如月小说结局 西山红枫,再无归期免费阅读小说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