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死五年的相公突然回来了。身边搂着一个女人。我定睛一看——那是我继妹,沈婉柔。
他说:「婉柔为我诞下子嗣,正妻之位你该让贤。」我爹和继母站在一旁,笑眯眯的,
仿佛一切理所应当。我二话不说,当场签了和离书。因为我知道,
陆家马上要因贪墨案被满门抄斩。三个月后我站在菜市口的人群里。继妹跪在断头台上,
声嘶力竭地朝我喊:「姐姐救我——」我转身走了。1陆老夫人六十大寿这天,宾客满堂。
我忙前忙后张罗了半个月。
宴席的菜色、唱戏的班子、给宾客的伴手礼.全是我陪嫁的银子贴补的。五年了,年年如此。
陆衍之「病死」那年,我们成婚不到一年。洞房花烛夜他连盖头都没掀,
第二天就说要去外省赴任。三个月后,一封讣告送到了陆府——陆衍之染了时疫,客死途中,
尸身就地火化,只送回了一坛骨灰。婆母哭得死去活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都是你这扫帚星!命硬克夫!」可转过头来——「嫁妆留着,
你替衍之守着这个家。」她嫌弃我的命,但舍不得我的钱。于是我成了陆府的管家婆。
白天打理产业、伺候婆母、应对亲戚上门打秋风。晚上守着一盏孤灯,过了一天又一天。
五年的活寡,把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熬成了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老妈子。
婆母每天天不亮就喊我起来给她熬药。药罐子里的药渣我必须亲手倒掉,
她说这药渣只有儿媳妇亲手倒才能祛除病根。大嫂钱氏看我年轻守寡,
动不动就阴阳怪气:「弟妹怎么还不给衍之烧炷香?是不是心里已经有别人了?」逢年过节,
邻里来吃席,婆母就拉着我站在灵位前:「各位看看,我们陆家的媳妇多孝顺,
守了五年连门都没出过。」她拿我的忠贞给自己脸上贴金。而我贴进去的,是整个青春。
正端着寿桃往厅堂走,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面色红润,半点没有「死了五年」的样子。
身后跟着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穿金戴银,珠翠满头。我手里的托盘啪地摔在地上。
不是因为认出了陆衍之。而是因为那个女人——是我继妹,沈婉柔。「母亲!儿子不孝,
今日特来给您贺寿!」陆衍之跪下磕了三个头。眼眶通红,抬袖擦泪,
演技比五年前精进了不少。婆母愣了片刻,随即「喜极而泣」。我看见她扫过我的那一瞬,
嘴角压不住的上扬。看来她早就知道了。满堂宾客议论纷纷。陆衍之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老成了这副模样。但那一丝愣怔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我也很为难」的表情。「婉宁,这些年你辛苦了。」他看了一眼沈婉柔,
声音变得深情起来。「不过婉柔照顾我五年,还为陆家诞下子嗣,是陆家功臣。」
他顿了一下,看着我。「正妻之位,你该让贤了。」满堂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有几个跟我交好的夫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这也太过分了吧?」「守了五年活寡,
回来就让人让位?」「那个女人不是她娘家妹吗?天哪……」婆母轻咳一声,
扫了那几位夫人一眼,议论声立刻小了下去。沈婉柔抱着孩子,朝我露出一个笑。
天真的、无辜的、甜甜的。像一把裹着蜜的刀。2前世,我信了这把刀。
我以为继妹是被骗的,是无辜的。我闹,我哭,我不肯让出正妻之位。
我跪在婆母面前求她做主。婆母把脸一撇:「婉柔有了儿子,你有什么?」我又去找爹娘。
爹说:「婉柔从小身子弱,你当姐姐的让着点怎么了?」我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没吃饭,
以为他们会心疼。没人来看过我一眼。后来陆衍之贪墨税银的事东窗事发,陆家满门被抓。
他慌了,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身上——说是我管家五年,中饱私囊,银子都被我贪了。
我继妹站在公堂上作证。「姐姐确实常年把持陆家财务,银子怎么花的,
我和相公根本不知情。」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跟今天一模一样。天真的、无辜的、甜甜的。
我爹和继母跪在堂外。我拼命地喊:「爹!娘!你们替我说句话啊!我没贪银子!
那些钱全是婆母让我支的!」爹低着头,一言不发。继母哭了一声,被爹拽着转身走了。
他们走的时候,沈婉柔就站在他们身后。她朝我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愧疚,不是不忍,是如释重负。
好像压在她心上的一块石头,终于搬走了。那块石头,就是我。刀落的时候,
我看见沈婉柔倚在陆衍之怀里。她在笑。……再睁眼,
碎了一地的寿桃正被丫鬟青禾收拾干净。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细嫩的、年轻的、还没被五年苦役磨出茧子的手。我回来了。陆衍之正等着我的反应。
他准备了一肚子施压的话,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死缠烂打。婆母在旁边帮腔:「婉宁啊,
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日后在府里做个妾室,吃穿用度亏待不了你的。」做妾。
给我继妹做妾。前世的我大概会被这句话气到昏厥。这一世,我只觉得好笑。「好。」
一个字。所有人都愣了。婆母愣了。沈婉柔愣了。陆衍之也愣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好。不过做妾就算了——我要和离。」我朝青禾看了一眼。「拿纸笔来。」
3我当场写了和离书。写得很快,一气呵成。因为这份和离书,
我在脑子里已经打了五年的腹稿。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半个月前,一次意外,
我突然发现自己重生了。再睁眼,我活到了陆衍之死而复生的前半个月。我细细筹谋,
精心准备。等的就是这一天!满满两页纸,密密麻麻全是条款。陆衍之接过去,
皱着眉扫了一眼。满篇文绉绉的官话,引经据典,他看得直犯迷糊。沈婉柔凑过来想看,
我直接将纸一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妹妹还没过门,不好越矩。」
一句话噎得她脸色发白。婆母催促:「衍之,签了吧。她肯走就行。」她怕我反悔。
陆衍之不耐烦地抓起笔。「签就签,你以为我还稀罕你?」「不稀罕最好。签完我立刻走,
绝不多留一刻。」他落笔极快,连看都没看完就画了押。蠢。和前世一样蠢。
他不知道那两页纸里藏了多少东西——第一条:所有陪嫁私产归我沈婉宁所有,
包括三间铺子、两处田庄、一座宅院、全部嫁妆物品。
第二条:五年来陆家支取我嫁妆银两的明细,全部算作借款,须在三个月内偿还。
第三条:陆家目前所住宅院系我陪嫁宅产,和离后限期搬出。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婆母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认不全字,但「三间铺子」「两处田庄」
几个字她还是认识的。她脸色大变。「衍之!你签了什么?!」陆衍之这才反应过来,
一把抢过自己签的那份,越看脸越绿。「沈婉宁!你诓我!这上面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和离书,白纸黑字。你刚才亲手签的,亲手画的押。上面写的每一条都合规合法,
哪一个字是乱七八糟的?」「我不认!」「你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签的字,你说不认就不认?」
我环顾四周,提高声音。「在场诸位都看见了——陆衍之亲手签的和离书,
有没有人要替他作证?」满堂寂静。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沈婉柔急得拉他袖子:「相公,
算了——」「算什么算!」陆衍之甩开她的手,满脸通红。可他再怎么跳脚也没用了。
想反悔?没门。我将和离书仔细折好揣入怀中,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五年来,
我替陆衍之守灵、戴孝、烧纸钱。寿衣做了三套,棺材漆了两遍,逢年过节对着灵位磕头。」
「每年忌日,我跪在灵堂里哭到昏过去。隔壁邻里都夸我是贞节烈妇。」我扫了一眼沈婉柔,
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结果他活得好好的,还跟我继妹生了个孩子。」「这日子,
谁爱过谁过。我不伺候了。」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婆母尖厉的声音。「站住!嫁妆留下!」
我头也没回。「做梦。」4搬嫁妆的场面,堪称壮观。
我提前半个月就在暗中清点——前世的记忆让我精准算到了陆衍之归来的日子。
连他会穿什么颜色的锦袍,我都猜到了。五年来我用嫁妆补贴陆家的每一笔开销,
全记在贴身的账册上。金银首饰,十二箱。绸缎布匹,八箱。田契铺契,两匣。古董字画,
三箱。还有我生母留给我的一套翡翠头面,我一直锁在自己房里没让婆母碰过。一样不少,
全部装车。青禾指挥着雇来的脚夫,一箱一箱往外搬。陆府的下人站在廊下看着,
一个个目瞪口呆。有个小丫鬟小声问旁边的婆子:「这……这是在搬家吗?」
婆子白了她一眼:「嚓,这是搬嫁妆!少夫人的嫁妆可比整个陆府值钱。」可不是吗?
陆家这些年能吃香喝辣,全靠我的嫁妆补贴。没了这些东西,陆府连下个月的米粮都成问题。
婆母堵在门口,脸都绿了。「沈婉宁!你嫁进陆家五年,吃陆家的用陆家的,
这些东西早就是陆家的了!」我将嫁妆清单和当年的婚书一起递给她。「白纸黑字,逐条对,
我等着。」她哪里对得出来。她连字都认不全几个。陆衍之的大哥陆衍文冲出来拦在门口。
「弟妹,有话好好说,何必闹成这样?」「大哥,我已经不是你弟妹了。」
我亮了亮怀里的和离书。「麻烦让一让,挡着我的路了。」陆衍文不让。陆衍之也冲上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沈婉宁,你别太过分!」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松开。」他不松。我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贪墨税银、假死逃逸、欺上瞒下——陆衍之,你想让我在这里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出来吗?
」他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以为没人知道。可我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沈婉柔在旁边察觉到不对,拉了拉他的袖子。「相公……算了,让她搬吧。
嫁妆而已,咱们以后挣回来。」婆母不甘心,还想让下人拦。陆衍之一声暴喝:「让她搬!
都让开!」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没再看他们任何人一眼,带着车队出了陆府大门。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咯吱咯吱地响。像是碾碎了我跟这个家五年的孽缘。5回到沈家,
我以为至少能得到片刻安宁。可推开门——我爹和继母已经端坐在厅堂里了。沈婉柔也在。
比我先到一步。她坐的是陆家最后一顶轿子——这轿子也是我嫁妆买的,但我懒得跟她计较。
爹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边还摆着一壶酒,看来他已经在这等了好一阵子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关心。是质问。继母站在一旁抹眼泪。
可那眼泪怎么看都像是替沈婉柔抹的。「大姐,」沈婉柔走到我面前,眼眶红红的,
声音又软又轻,「你怎么把嫁妆全搬走了?陆家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孩子连口热粥都喝不上……」演。接着演。我盯着她。「你什么时候跟陆衍之在一起的?」
她眼神闪躲。爹双眼怒目,愤怒的瞪着我。「逆女,你看你干的好事。**妹九死一生,
半中途还救了衍之,俩人经历生死,这才走到一起。你作为姐姐的,你就不能大度点?
一定要把这个家拆散了,你才甘心?」继妹红着眼,小声哭泣。「或许婉宁是因为恨我吧。
我嫁进这个家这么多年,她从未把我当成母亲看待,更是视柔儿为仇敌。」说话间,
继母又激动的朝我跪下来。「婉宁,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冲我来,
能不能求你放过柔儿,给他们母子一条生路。」爹爹暴怒的瞪着我。「不孝子女,
你居然让你娘亲给你下跪,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今天我就要打死你这个逆女,
让所有不孝之女都看看,忤逆长辈的代价。」他高举着木棍朝我脑袋上猛砸过来!
我端坐在椅子上,神情泰然。棍子落下的瞬间,藏在我身后的打手快速冲了出来,
拦下了棍子,反手将我爹推倒。一瞬间,众人愣在原地。倒是沈婉柔,反应极为快速。
她伸手指着我高价雇佣的打手厉声道:「姐姐原来你早就暗中勾搭了姘头,
难怪这么急着跟衍之和离。」她像是抓住我把柄一样,眼神里透着得意。我轻轻一笑,
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落在我爹和继母身上。「你们演够了吗?不嫌累吗?」继母愣了一下,
我爹还想暴怒,又被我抢先压了下去。「爹,五年前你就知道沈婉柔和陆衍之勾搭在一起了,
对吧?」他眼神里闪过不自然,不敢跟我对视。「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
我笑了:「事到如今,何必再装,让人恶心。」我爹:「你……」
我淡淡开口:「沈婉柔喜欢陆衍之,继母看上我娘给我准备的丰厚嫁妆。
为了谋夺我的嫁妆,你们联手做了局。」「让我嫁给陆衍之,再让陆衍之在新婚之夜假死,
跟沈婉柔私奔逍遥快活。而我不仅要用嫁妆给贴补整个沈家,还逼我当个免费的丫鬟,
替沈婉柔伺候婆婆。」「好恶毒的计谋。」我眸光一转,落在继母身上:「偷梁换柱,
让我当替身,是你的主意吧。」她下意识低头,不敢再跟我对视。爹拍桌子,强势起身。
「什么替身不替身?你嫁过去不也享了五年福?」享福?他管那叫享福?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婆母熬药,伺候她吃饭穿衣。白天跑铺子查账,
晚上回来还要被大嫂钱氏挤兑。婆母隔三差五指着我鼻子骂克夫。逢年过节别人阖家团圆,
我对着一个骨灰坛子磕头。这叫享福?沈婉柔倒是大大方方地抬起了下巴。「姐,
可现在你自由了,不用守寡了,挺好的不是吗?」我突然笑了。不差。他「死」了。
我替他守了五年的灵。每逢忌日我跪在灵堂里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
他搂着我继妹在外面花天酒地。这叫不差。好一个不差。「要不,你也守五年活寡试试?」
爹不耐烦地挥手:「那些都过去了!现在说正事!」对。他觉得过去了。因为受苦的不是他。
6我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摔在桌上。「断亲书。从今往后,沈婉宁与沈家再无瓜葛。
我的嫁妆、铺子、田产,全部与沈家无关。」爹猛地站起来。「沈婉宁!你翅膀硬了?
你是沈家养大的女儿,你敢跟沈家断?」「硬不硬的,都比当替身嫁进火坑强。」
「再说了——沈家养大我?」我冷笑。「自从继母进门,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先紧着婉柔。
新衣裳先给她做,我穿她剩下的。」「我娘留给我的首饰,继母偷偷拿去给婉柔戴。
我娘留给我的银子,你们一点一点搬进了继母的嫁妆箱子里。」「她看上了陆衍之,
你们就把我打包送过去给她铺路。」「我倒想问问——沈家到底养大了谁?」
爹被噎得满脸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娘扑过来拉我的手。「婉宁,
婉柔好歹是**妹啊——」「妹妹?她什么时候把我当姐姐了?她抢我相公的时候想过我吗?
她跟我相公生孩子的时候想过我吗?」我顿了一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前世的事,
说了他们也不会信。沈婉柔站在角落里,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心虚。但很快就被得意取代。
她以为她赢了。抢了我的丈夫,占了正妻之位,还有爹娘撑腰。
殊不知那个位子底下——埋着的是万丈深渊。我拿起断亲书揣好。「青禾,走。」走到门口,
爹在身后喊。「你给我站住!你的嫁妆里有一部分是沈家出的钱,你不能全带走!」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那是我生母留给我的。嫁妆单子上写得明明白白——陪嫁沈婉宁,
乃其生母遗产。怎么,爹想连亡妻的遗物都抢?」「要不要我把单子拿出来,
让街坊邻里都看看?你怎么拿亡妻留给女儿的嫁妆,去讨好续弦和继女的?」
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不是心疼我。他是心疼银子。当初把我嫁进陆家,
不过是做了笔买卖。聘礼收了,嫁妆赔了个面子。如今货退钱不退,他能不急吗?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沈家大门。从此以后,这个家跟我再无半点关系。7我用嫁妆里的银子,
在城东盘了一处三进的宅院。不大,但清净。够我和青禾、秀竹两个丫鬟住。
搬进去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院子里有棵石榴树,
枝丫上还挂着几颗干瘪的石榴。青禾端了碗馄饨过来。「**,吃点东西吧,
您一整天没吃了。」我接过碗,吃了一口,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不是伤心。
是五年了——前世那五年加上重生后的这些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着是为自己活的。
在陆家的五年,我住的那间屋子朝北,常年见不到太阳。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又闷又潮。
可婆母说守寡的人就该住北屋,朝南的屋子要留给「将来」的人住。那个「将来」的人,
就是沈婉柔吧。她们从一开始就在等她来。而我,不过是个看门的。擦干眼泪。从今天起,
没有人能让我住北屋了。第二天就开始干正事。
安顿好的第一件事——收回我名下的三间铺子。两间绸缎庄,一间粮铺。
全是我生母当年留给我的私产。这五年被陆家当提款机使。三天两头派管事来支银子,
大嫂钱氏更是隔几日就领着娘家人来白拿货。我到城西的绸缎庄时,铺子里冷冷清清。
原本最畅销的蜀锦断了货,架子上摆的都是便宜的粗布。掌柜的窝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我拍了拍柜台。掌柜吓得跳起来,一看是我,更吓了一跳。「少……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以后叫我沈掌柜。」我让他把五年的账本全搬出来。十几本厚厚的账册摞在桌上,
我一本一本地翻。越翻越气。五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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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之沈婉柔》去世五年的相公搂着继妹回来了章节目录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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