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都瘦了。”
我站在旁边。
听着那句“都瘦了”，简直想笑。
两百二十斤。
高血压，高血脂，走两步路都喘。
这叫瘦了。
沈亦辰接过信封，掂了掂，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
“谢谢妈。”
厚度。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至少一万。
公婆俩以前都是市体育局的干部，两人退下来后，每个月退休金加起来有两万多。
赵兰香就把所有的精力和金钱全扑在这个老来得子的宝贝疙瘩身上。
但这个家的开销，买菜、水电、物业，全是我那一个月三千块的保洁工资在出。
不够的时候，我就得去求沈亦辰。
像个乞丐。
赵兰香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目光落在我的脚上。
“怎么？嫌鞋破了？”
她冷笑了一声。
“语竹啊，不是妈说你。女人结了婚，就要懂得勤俭持家。钱要花在刀刃上。”
“你看看亦辰，每天坐在电脑前捣鼓他那个创业项目，用脑过度，多辛苦？他玩游戏那是放松大脑。”
“你呢？扫个地而已，又不用动脑子。”
“就这，你还不知足？”
这时，大门被敲响。
赵兰香脸色一喜，赶紧去开门。
是住在一楼的小姨，赵翠菊。
“姐！”
赵翠菊一脸谄媚。
赵兰香拉着她的手，从兜里又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比给沈亦辰的那个薄一些。
直接塞进赵翠菊的包里。
“拿着。这是你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有楼下那套房子的物业和暖气费。”
赵兰香声音洪亮，故意说给我听。
公婆现在住的这套老房子，是当年公公体育局分的福利三居室。
赵兰香为了显摆，硬是通过关系，把楼下那套一样的三居室也低价全款买了下来。
为了防着我分家产，房本直接写了小姨赵翠菊的名字。
这些年，连赵翠菊这个无业游民的吃穿用度，全都是赵兰香用他们的退休金在供着。
赵翠菊也懂事，每天跟在屁股后面溜须拍马，把赵兰香哄得像老佛爷一样，成了她在这个家里向我耀武扬威的得力帮凶。
“我这个当姐姐的，只要有口饭吃，就不会不管你。不像有些人，自己没本事赚钱，还天天惦记着买新东西。”
赵翠菊瞥了我一眼。
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姐，还是你心疼我。亦辰娶了这么个不会过日子的媳妇，真是受委屈了。”
我站在原地。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
我的丈夫，拿着他妈的钱充游戏，骂我买两百块的鞋是败家。
我的公婆，拿着两万多的退休金，一万给假创业的巨婴儿子胡吃海塞，几千给自己妹妹全包生活。
而我。
这个家唯一的“外人”。
穿着底朝天的破鞋，还要负责给他们做饭。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透了。
我转过身。
走到玄关，弯腰，把那双破了的鞋脱下来。
动作很慢。
很稳。
然后，我拉开门，把那双鞋，直接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
“砰”的一声闷响。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你干什么？！”沈亦辰吼道，“发什么疯？”
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回过头。
看着他。
我笑了。
“没发疯。”
我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一潭死水。
“我懂了。勤俭持家是吧。好。我一定好好学。”
我径直走向次卧。
那是我的房间。
从沈亦辰胖到睡觉打呼噜震天响，并且因为肥胖拒绝夫妻生活开始，我就搬出来了。
“砰。”
我关上门。
反锁。
外面传来赵兰香尖锐的骂声。
“反了她了！一个扫地的，还甩脸子给谁看！亦辰，今晚别让她吃饭！”
我没理会。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路灯。
心里的某个开关，被彻底掐断了。
03
第二天，我照常起床。
五点半。
以前，这个时候我该在厨房熬海鲜粥，蒸虾饺。
给沈亦辰准备他最爱的高蛋白早餐。
今天。
我给自己下了一碗清水挂面。
卧了个荷包蛋。
吃完，洗碗，出门。
没管主卧里震天的呼噜声，也没管冰箱里空空如也的保鲜层。
到了体育馆。
经理丢给我一双劳保鞋。
黑色的，又硬又重，鞋头带钢板。
“新鞋自己去财务扣三十块钱。”
经理翻着白眼。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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