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璐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窗外暮色渐沉,将他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却让他的身影显得越发陌生。
电话很短,不到一分钟。
陈煜转过身时,脸上挂着无奈和歉意。
“璐璐,抱歉。公司那边出了点急事,合作方负责人突然改签航班,今晚必须见面谈,我让王姨来陪你,好吗?”
沈璐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不能不去吗?”
陈煜的表情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挽留,“这个合作……真的很重要,关系到下半年的几个大单子。”
“比我还重要吗?”
沈璐又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陈煜走过来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傻瓜,当然是你最重要,但我得工作得赚钱,才能给你最好的生活啊。你懂事一点,嗯?我谈完就过来陪你,不管多晚。”
沈璐抬手抓住他,眼眶透着一丝生理性的红。
“如果我说,我今天特别需要你留下呢?”
陈煜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动作很轻但很坚决地扒开了,“璐璐,别闹……我真的必须去,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一早就来看你。”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床头,“想买什么就买,别省……我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爱你。”
门关上,仿佛瞬间隔绝了两个世界。
沈璐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仪器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许久,她拿起手机,打开邮箱。
离婚协议已经安静地躺在那里,附件名称简洁明了:《离婚协议书-沈璐陈煜》。
她没有点开,只是盯着那个文件名看了很久。
然后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我要她所有的资料。”
一周后,沈璐出院回家。
陈煜亲自来接她,一路上嘘寒问暖,体贴入微。
车停在家门口,他绕到副驾驶这边为她开门,伸手要扶她。
沈璐避开了他的手,自己下了车。
陈煜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但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跟在她身后,“我让王姨炖了汤,你得多补补。”
沈璐没有说话,深深浅浅的目光从面前的建筑上划过。
别墅还是那座别墅。
装修是她一手操办的,从家具到装饰画,每一处都倾注了她的心血。
但今天走进来,沈璐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用的任何一款。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本时尚杂志,翻开的那一页是某奢侈品牌的新款手袋,页角被折了起来,旁边用口红画了个爱心。
沈璐的目光扫过这些细节,面上不动声色。
“你先休息,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
陈煜把她安置在沙发上,亲了亲她的脸颊,转身上楼。
沈璐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眼神最终落在角落的垃圾桶上——
那是一个设计精美的皮质垃圾桶,通常放在书房,不知为何被移到了客厅。
她起身走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最上面是她去年送给陈煜的生日礼物。
一条她亲手织的围巾。
灰蓝色的羊绒线,花了三个月时间,一针一线都是她的心意。
当时陈煜抱着她说,这是他收到过最温暖的礼物,冬天一定要天天戴着。
现在它被随意扔在垃圾桶里,一角还沾着某种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口红或者果汁。
围巾下面,压着几个用过的安全套包装。
沈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强忍着颤抖的身体,抬脚上楼,没有去主卧,而是直接走向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陈煜讲电话的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乖,别闹,我今晚一定过来,给你带了礼物,你肯定会喜欢……”
沈璐轻轻推开门。
陈煜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完全没察觉。
他继续说:“她今天出院,我总得做做样子是不是?我知道委屈你了,很快的,嗯?”
沈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回到主卧。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姐姐,听说你今天出院了,身体还好吗?阿煜说你很懂事,从来不会无理取闹,真是让人羡慕呢。不像我,总是缠着他,他也拿我没办法【吐舌表情】。”
后面还跟着一条。
是照片——
画面里陈煜睡着的侧脸流畅英俊,枕边是女人散落的棕色长发,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她送给陈煜的那块手表,泛着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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