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死了,我不该来。
灵堂里跪了一片白,马建军两口子哭得嗓子劈了。
我站在最后一排。
没人给我递白花,没人叫我上前磕头。
也是。离婚都八个月了,前儿媳妇算什么?
我本来想放下东西就走。
但婆婆的手机亮了。
就在灵台上,压在遗像旁边。
屏幕弹出一条支付宝到账提醒。
收款人三个字——马建军。
我的手停在半空。
1.
那条到账提醒是延迟推送。
婆婆上周四走的,这笔转账是上周三发起的。
也就是说——
她走的前一天,还在给马建军转钱。
我愣在灵台前,手指捏着那束还没放下的菊花。
周围的哭声像隔了一层水。
我盯着那个数字。
3500。
这个数很眼熟。
非常眼熟。
因为我每个月转给婆婆的生活费,就是3500。
“大嫂,你挡着了。”
马建军媳妇刘艳端着一盘水果从我身后挤过来,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往旁边让了让。
手里的菊花茎被攥出了水。
我又看了一眼那个手机屏幕。
支付宝的通知已经暗下去了,但那个数字烧在我脑子里。
3500。
每个月。
我给婆婆的。
她给马建军的。
一样的数。
我没有伸手去拿那个手机。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怕我看到的东西,会让我连这最后一趟都后悔来。
灵堂里的诵经声忽然大了。
马建国——我前夫——从里屋出来,眼圈红着,西装袖口还沾了一块白蜡。
他看到我,顿了一下。
“你来了。”
三个字。
不是“你来了,谢谢”。
不是“你来了,妈要是知道会高兴的”。
就是“你来了”。
像在确认一件不相干的事。
“嗯。”我说。
他点了下头,走过去了。
和我站在同一个灵堂里,隔着三排椅子,像两个陌生人。
我忽然想起婆婆生前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
“敏啊,这个家就靠你了。”
那时候我信。
我不光信,我还觉得被需要。
现在我站在她的灵台前,看着那条转账记录。
3500。
她靠我的方式,就是把我的钱转走。
有人在门口喊开饭了。
灵堂里的人陆续往外走。
马建军扶着他爸,刘艳抱着孩子,马建国跟在后面。
一家人。
没有人回头叫我。
我站在灵台前,把菊花放在遗像旁边。
婆婆照片上笑得很温和。
就是这张脸,跟我说“妈心里有数”。
就是这张脸。
我把花放好,手指碰到了那个手机。
它还有电。
指纹锁已经失效,但婆婆没设密码。
我没有打开它。
我把手收回来。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手机。
它安静地躺在灵台上。
里面装着我不知道的东西。
也许很多。
2.
我第一次见周秀兰,是六年前。
马建国带我回家吃饭。
她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握住我的手。
“这姑娘真俊。”
然后塞给我一个红包。
回去拆开,六百块。
我跟马建国说,你妈真好。
他说,我妈就那样,心软。
结婚以后,婆婆搬来跟我们住。
说是帮忙做饭带孩子——我们没孩子,其实就是她自己不想一个人住。
我没意见。
她是我婆婆。
一开始确实挺好的。
她做饭,我下班回来有口热的吃。
她叠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连袜子都配对了卷好。
她记得我爱喝红枣汤,每周炖两回。
“敏啊,你上班辛苦,多喝点补补。”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嫁对了。
婆婆好,老公老实,日子稳当。
后来婆婆身体不好了。
糖尿病,高血压,膝盖也不行。
做不了饭了,做不了家务了。
我说,妈你歇着,我来。
马建国早出晚归,做工程的,一个月有半个月在外地。
家里就剩我和婆婆。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
婆婆吃完药,我收拾碗筷出门上班。
中午外卖点两份,让跑腿送一份回家给婆婆。
晚上下班回来做晚饭。
吃完饭洗碗、拖地、洗衣服。
周末带婆婆去复查。
这个节奏,三年。
有一次我发烧,三十八度七。
请了半天假在家躺着。
婆婆中午自己泡了碗方便面。
端到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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